等到了倒黴鬼毒藥發作時,老婦人還會暗暗舉行"收魂"儀式,意思是將受害人的魂魄利用法術收住為自己所用,儀式一般在傍晚或夜間進行。她會悄悄來到後山的一處禁地,點燃"嘎布叫"篝火,等紅煙驅散空中的飛蟲,火苗熊熊的時候不停地吹響獨牛角號,之後磕幾個長頭禱告一番,等收到護法神啟示後刻意將自己披頭散髮,頭上頂著塗有人血的氈子蓋住臉,臉上塗滿黑色的不知名的黏稠汁液,在火堆旁手舞足蹈,口中還唸唸有詞,一邊祈禱敵人多受磨難再死去,一邊感激毒神賜予自己的巨大威力。
用塗有人血的布蓋住臉是不想讓毒神看到自己的真面目,毒神算是諸多神靈中的一個異類,有些痞性,它把強大能力賜予人的同時也要施毒者用鮮血來償還自己。如果施毒者違背了這個俗成,毒神就會霸佔他或她的後人,使其後代男為奴、女為妾,所以施毒者常用別人的血祭奠它,而且不讓它看到自己的真實面目。
當初讓自己女兒受騙導致她生死不明的壞蛋就是老婦人要下手的重點物件,於是她對他暗暗做法,使用了獨特的懲罰巫術。這種巫術專門用來懲罰像他這樣的花心賊。
這是北山地區最古老的愛情巫術--藏羚血。藏羚羊號角不僅可以拿來作為進行通靈術的道具,更是很多藏傳佛教傳統護法神的法具,使用這個邪惡巫術的時候,她需要一隻藏羚羊的角和自己女兒的經血。值得注意的是,格桑梅朵的奶奶是個細心的人,她不僅收集了女兒月經初潮時的褲子,而且連女兒生兩個孫子時的胎盤都儲存著。她知道這些東西總有用得著的地方。
等每年女兒出走的那個夜裡,她便拿出精心製作的藏羚羊角,用自己粗糙的手指甲颳著女兒貼身褲子上早已乾枯的經血粉末塗抹在羚羊角的內壁,再倒進一些燒過的"嘎布叫"香灰,之後做法祈禱。等第二天清晨,太陽還沒有升起的時候,她便朝著女兒走失的方向埋掉藏羚羊角,在埋羚羊角的地方,放一塊特殊的石頭做記號。這也是許多藏區路邊和曠野裡奇石多卻無人敢動的原因。很多入藏的人都聽過這樣的勸誡:藏家的東西不得隨便拿、隨便碰,藏區路邊、曠野上的奇石異物不能隨便拿、隨便碰,原因就在此。
等一年時間過去後,次年那天的前日天黑前老婦人會取出羚羊角,用河裡的流水徹底洗掉羚羊角里汙穢的東西,讓流水帶走晦氣,並吹響號角,代表一年的詛咒結束,等她重複去年的動作,重新埋入藏羚羊號角後,新的詛咒又將開始。受詛咒的男人在這一年裡是絕對不會有孩子的,甚至不可能和另外的女人結婚,如果僥倖結婚女方也會很快被連續的噩夢嚇死或是流產。男人卻不會有生命危險,但這樣活著和死去有什麼分別?這樣的詛咒格桑梅朵的奶奶已經差不多連續做了三十年了。
在對付抓走女兒的惡人方面,老婦人還有絕招。
她在後山禁地的地上用金剛杵畫了兩個神祕的圖案,一個是在谷地裡畫的紅色的半月形的魔力圖案,一個是在山頂上畫的一個白色的魔圈,接著在一個從天葬臺祕密得到的裹屍布上,寫上常人看不懂的神祕符號,然後把用有毒的樹葉做成的敵人偶像放進圈裡,在這個偶像上用紅色的漿畫上一個大大的叉。接著把偶像舉在油燈的煙裡,唸咒語的同時用右手握著骨頭做的匕首摩擦偶像的頭部。最後把偶像放在一瓶神祕的墨水旁,墨水是一個三歲黑面板的小女孩的血做成的。接著把寫滿祕語的裹屍布舉在驅散禿鷲的黑煙裡,同時呼喚本教的黑臉守護神。最後把布放進谷地裡的魔力圖案裡,手裡晃動著癆病鬼骨頭做成的匕首,數著手腕上的瑪瑙念十萬遍咒語。
這樣一趟法事做完需要三個禮拜,邪惡的壞蛋便得不到自己的保護神的庇佑,保護神常常會棄他而去,等於讓對手失去了防禦,接著她會做更絕的第二趟法事。
她會在先前的地上擦乾原來的圖案,接著以自己為圓心用右手中指畫一個圓圈,退出後在圓圈的中間畫上一男一女的形象,這是作法的物件也是對手可能有的兒子或女兒,畫中男女的手上和腳上都繫著鐵鏈。然後將自己收集到的寨子裡最****女人的經血滴在圖案上,將死去不久的小孩的頭髮和指甲放在圖案裡的人物上,老婦人做這個法必須戴著特殊的"架拉"(山羊)皮手套進行,否則會對巫師的身體有害,因為死去不久的小孩子陰氣最大,容易直接附體到畫像中成害。
最後行法者用黑牛角切開圓圈一個開口,大聲禱告著將大群在空中漂浮無著落的魔鬼呼喚進圓圈,再將切口用一個精心準備的白牛角畫個大叉封死,用之前那個黑牛角狠狠插在圓圈裡,代表敵人領地裡四周都是忠於自己的神鬼戰士,接著用藏文沾血寫下咒語:"願對手的後裔的身體被倒置,保護神苦心賜予的權利被剝奪。"這個詛咒很徹底很直接,意思是讓對方生下個妖怪孩子。
如果對手身邊有密術手段高強的巫師,可以很快查出自己被對方施了巫法,客方的巫師用黏著硃砂的"鬼見愁"當羅盤一樣旋轉,可以很快確定施法點的距離和方位。只有祕密得到原施咒方的白牛角才能解咒。當然原施咒方自然也知道這個祕密,所以施法後的白牛角成了自己的**,一定會妥善保管,圍繞白牛角的一場明爭暗鬥很快會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