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馬之間一般情況下不會發生什麼衝突,更不可能發生如此慘烈的打鬥,等他定睛一看這才明瞭,原來是有一匹正處於**期的母馬在現場,以至於兩匹種公馬為了能夠將"情敵"徹底擊敗而變得怒髮衝冠,熱血沸騰起來。在好勝和佔有慾的驅使下,兩匹馬立刻開始互相發起進攻。個子小的不一會就已經是遍體鱗傷了,最終不治。
由於在海西草原請獸醫為馬治療的價碼頗高,所以很多馬主不可能而且也不願意為此而破費,更不會收留野馬,於是那些受傷的馬兒最終的"歸宿"就是被獵人或是猛獸殺掉吃肉。看來想收留這些殘馬無益,還是隨其自然吧,小扎巴這樣想著。而對於那些年紀太大或是體格較弱的馬匹來說,它們的命運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的注意力始終在那匹鬥志旺盛的馬兒身上。
"到後來我才發現這馬並不是野馬,而是傳說中的青海驄。"
"哦?什麼是青海驄?"劉漢饒有興趣地問著。
"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還是文人?聽老一輩識字的獵手講,古書上有云:青海周圍千餘里,海內有小山,說的這個海就是青海湖你知道嗎?每冬冰合後,以良牝馬置此山,至來冬收之,馬皆有孕,所生得駒,號為龍種,必多駿異。"那時的人相信青海湖裡有龍神,"青海驄"是龍種,據說古代有個皇帝對此也信以為真,他攻滅河湟地區的土著部落後,佔領了青海湖地區之後,還特地命人將上千匹母馬趕人海心山,想得到傳說中的千里馬,結果無功而返。
"嗯,沒錯,是隋煬帝。"劉漢歷史學得好,但他不知道隋煬帝和青海寶馬之間的故事,可一聽說被攻滅的是青海東部谷地的部落便猜想這可能是吐谷渾部落,便肯定地給出了結果,這個皇帝是隋煬帝。
"愛馬的老人們常說,其實,'青海驄'是吐谷渾人利用自己高超的養馬技術培育出來的新馬種。他們利用青海湖周圍草場優越的自然條件,從遙遠的西方大食國引進優良的馬種,與青海當地馬雜**種,利用雜交優勢,培育出了'青海驄'。'青海驄'風骨俊秀,善踏側步走,據說能日行千里,常常被吐谷渾王當成最珍貴的禮物送給中原王朝。據說那個時代,皇室、豪門、貴族們常騎著'青海驄'外出遊玩或參加馬球遊戲。"
"嗯,唐代大詩人杜甫的詩句'長安壯兒不敢騎,追風掣電傾城知',反映的正是西域寶馬的故事,說的應該就是'青海驄'。"劉漢繼續補充道。
"老獵手們也以擁有一匹這樣的馬為榮耀。看來那個什麼吐谷渾人的養馬技藝確實十分高超,聽長鬍子的獵手們談起,他們不僅培育出了能日行千里的'青海驄',還訓練出了能隨音樂翩翩起舞的'舞馬','舞馬'也是他們向中原王朝進獻的珍貴貢品。"小扎巴聽弟弟說得有理有據也忍不住想晒晒自己知道的家底。
"這個我聽說過,吐谷渾王國就曾向宋朝進貢過'舞馬'。史書上有記載,說宋孝武帝劉駿得到青海地區進貢的'舞馬'後非常高興,還特地大宴賓客,召集王公貴族一起觀賞'舞馬'的精彩表演。書中描寫在那次皇家宴會上,神駿的'舞馬'隨著音樂聲翩翩起舞,時而輕盈得像拖曳的長練,時而柔美得像飛舞的蝴蝶,讓與會的賓客大開眼界。他們紛紛賦詞作歇,讚美'舞馬'的美妙舞姿。據說當時的宮廷舞蹈有很多動作都是舞女們向'舞馬'學習來的。看來有時候動物比我們人類更懂得藝術的真諦。"
"說的文縐縐的,但大概的意思對著哩!"小扎巴點頭稱是。
"可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收服它的,按理說這是一匹野性難馴的烈馬。要對付它可不容易,畢竟你的心腸沒有武則天狠!"
"啥則天?是個人名嗎?是哪裡的勇士?"
"哦……嗯……是我表叔家的遠房親戚,挺能馴馬的一個女人。"
"她肯定沒有我馴馬馴的好,這些可是我們獵人的祕密,你一個小娃娃懂什麼,就知道在土坡坡上尿尿捏泥巴玩,哈哈哈哈。"劉漢小時候有捏泥人的愛好,小扎巴故而習慣性地調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