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有感覺，不代表有感情
雲歌走進辦公室，四周就是議論非非。
專注地豎起耳朵，果不其然，一抹清麗的話音就鑽進了耳朵裡。
“我怎麼聽說，昨天顧公子出事了？那是不是南城四大產業，就剩下咱們公司了？”
“是麼？顧白不是還有個妹妹麼？就是四年前那個和我們總裁夫人關係很好的那個？”
“誰知道呢？你看我們總裁夫人，現在過得也不咋的。”
說到雲歌，他們就好像看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事實上，雲歌也是這樣覺得的。她側目，本能地看向身側的慕凌珩。
男人負手而立，神情肅穆。
像是一尊雕像，遲疑了幾秒鐘，他清了清嗓子，隨後將陰鷙的目光落在辦公間裡，隨後，慢條斯理地開口，“既然各位這麼關心公司未來的發展，我有一件事要宣佈。”
話音，低迷。
頓時間，辦公室裡就陷入了沉寂。
雲歌小心翼翼地側過臉去看他，心跳不能自已的加速。顧家——如今也算是大勢已去了，沒有了顧白，顧家的公司也就剩下一個空殼。
本以為，他會宣佈顧氏的事情，誰知男人眯著眼，淡漠如斯，“從今天開始和RE的合作案就由雲副總負責了。”
泰然自若，可這話，讓周圍的人都露出了幾分遲疑。
RE的合作案？這不是屬於國內的工作範圍麼？可是雲歌一直負責跨國企業那邊的工作呀？大家有些驚訝，又略帶懵懂地看向慕凌珩。
本以為他會做進一步的解釋，誰知……
男人又勾了勾脣角，“另外，雖然工作時間沒到，可我實在不想聽到大家在我的地盤上議論我的私生活。”
話語一出，氣氛就彷彿凝固了一般。
四周，透著一股透徹心扉的寒冷。
“今天就算了，再有下次……”慕凌珩話鋒一轉，“自己去人事部領罰。”
他說完，看了雲歌一眼，就自顧自地往前走。從高層的隔間穿過走廊，才能到慕凌珩的辦公室，而云歌的辦公室——位於長廊盡頭，這地方本是慕凌珩的雜物間，可是當初雲歌嫁入慕家，老爺子說要他們湊近點發展感情，這樣一來……
“你要把RE的合作交給我？”
眼看著談判就要落下帷幕了，雲歌倒是對慕凌珩這個打算有些驚訝。依著她對慕凌珩的瞭解，他應該不喜歡自己插手合作進度。
“嗯。”
看她有些驚訝，慕凌珩自顧自地開口解釋，“他們對你這個總裁夫人似乎不太服氣？記得給他們點眼色瞧瞧。”
雲歌在商場上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
因此，慕凌珩這話又有點借刀殺人的意思，雲歌明白他其實是因為剛才辦公室裡的那番話，才會這樣，可是這樣的慕凌珩讓她有種說不出口的陌生。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會因為別人說自己一句，而斤斤計較了？
笑了笑，轉身就要進屋，誰知——
他卻湊過來，用低迷的話音對她講，“別這樣看著我，我會控制不住的！”
話音剛剛出口，雲歌就是一囧。
白淨的小臉上浮現出了薄紅，別開他滾燙的目光，煙視媚行，“慕先生，自制力這麼差？這裡可是公司！”
是的。
自從她回來以後，慕凌珩就明顯覺得自己的自制力變差了。
而且——
每次看到雲歌這種直白，又帶著挑釁的目光，他就想撲上來，親她一口。
“好了，工作。”
女人乾淨地露出一抹笑容，轉身走進了辦公間。此時的走廊上，一片安靜，慕凌珩不自覺地皺起眉頭，修長的手指扣住了即將關上的門把。
“不知道有沒有榮幸，和雲小姐共進晚餐？”
男人眯著眼的時候，透著幾分邪魅，修長有力的臂膀擋住了她關門的動作。雲歌抬眸，恰好對上那一雙深邃的眸子。
話音淡淡，“慕先生，你不知道這樣的搭訕方式很老套？”
被她說了一句，慕凌珩有種啞口無言的感覺，正欲開口反駁，就看到雲歌走到了書桌前，桌案上堆疊起來的文案，就是她昨天沒有工作的證據。
女人搖了搖頭，坐下來，處理手頭的檔案。
慕凌珩側臉，看向她的時候，只覺得被她整個人都吸引住了，雲歌彷彿自身帶著光芒，吸引著他的目光，修長的手指在檔案上翻動著，目光成四十五度角落在檔案上。她身後就是漫進房間裡的陽光，那樣的溫柔。
“雲歌……”
他抿了抿脣，像個剛剛接觸塵世的少年，叫響了她的名字。
她沒有抬頭，繼續在忙碌著。
手邊的動作不停，一心二用，顯然有些敷衍慕凌珩的意思，誰知男人卻開了口，問道，“那你最喜歡的花是什麼？”
一如既往的老套。
雲歌抬頭白了他一眼，指了指沙發，“慕先生，你要是太閒了，可以坐在這裡慢慢看！至少被你看著，我不會耍流氓！”
話音裡帶著嘲諷，卻有溫柔儒雅。
慕凌珩就走了進來，不是他搭訕老套，而是在看到雲歌的時候，他的心裡竟然莫名的有幾分悸動，顯得不安。
就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可是，被他這樣直勾勾地看了半分鐘之後，雲歌還是忍不住了，女人抬起眼眸，卻聽他不徐不疾地說，“我們去度蜜月吧？”
這一次，雲歌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人，透著幾分疑惑，更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慕凌珩，我很忙！”
“我說真的，我們去海灘邊，或者雪山？”他又進一步的說道，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突發奇想，慕凌珩固執又堅定地解釋，“或者你想去哪兒？”
“慕凌珩，我在工作！”
面對來自他的聒噪，雲歌不覺得煩。可是她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早先時候，她還親眼目睹了白秋兒的慘狀，難保自己不會變成她的樣子，所以——雲歌很清楚驕兵必敗的道理。
“唔——你——”
這一次，慕凌珩不耐煩了。
他湊到她的面前，直接勾住了她的下巴，溫柔的吻，佔據了口中的空間。
慕凌珩好像在用這種方式讓她看到自己的誠意，可是雲歌卻覺得，這個男人越發的不可理論了，她勾起眼眸，定定地看向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彷彿擦出了電火花一般。
心跳也沒出息地加快了不少，這樣一來，慕凌珩反倒信心十足了。
他鬆開她，一字一頓，幾乎是用篤定的口吻，“你還對我有感覺！”
這話，倒是不假。
可是雲歌卻偏生眯起眼，笑了，“慕先生，有感覺，不代表有感情！”
她言之鑿鑿。
但這一次，慕凌珩又笑得更加澄澈了。
“你的一舉一動，告訴我你還愛我！”他說話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瞄向她手中的鋼筆，雲歌低下頭一看，這才意識到——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在檔案上劃了亂七八糟的紋路。
剛才……
自己竟然沒有發現？她皺起眉頭，看向了慕凌珩。
像是在責備這個始作俑者，慕凌珩倒也不在乎她的舉動，低身下來又要吻她，雲歌本能地拍了他一下，要掙脫他的桎梏。
可是——
“嘶——”他倒抽了一口冷氣，約莫是因為她碰到了自己的傷口，慕凌珩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細微的動作，讓雲歌心頭一擰。
“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唯唯諾諾的聲音，讓慕凌珩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搖頭，看了看時間。
“雲歌，你什麼時候能主動回答我的問題？”他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是的！她太被動了。
他要她留下的時候，她在躲。
他要她和自己相守一生的時候，她還在躲。
他說去度蜜月，她對此置若罔聞。
這個瞬間，慕凌珩的心都是凌亂的。他多麼渴望得到她的一句回答，哪怕只是一句都好，至少這樣，他就不會那麼糾結。
可是雲歌，她雙手抵在他的胸膛前，目光閃爍。
“對不起，我給不了！”
這是她說的最乾淨利落的一句話，沒有羞赧，沒有憤恨，就好像波瀾不驚的湖面。
這一次，雲歌變得嚴肅起來。
“慕凌珩，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她努努嘴，“你可以隨便說說你和白秋兒分手，可我不行！我已經在你身上耗費了三年的光陰了，我賭不起！”
冰冷的話音，就好像尖銳的刺，扎進他的心口。
雲歌就是這樣，她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這些，從三年前慕凌珩就該知道的——
可是……
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痛。
“雲歌。”又一次試探著想要勸解她，可是女人卻合上了手中的鋼筆，“慕凌珩，你別再說了。”
別再說了。
在這麼下去，雲歌害怕，自己真的會在他的世界裡淪陷。
她所深愛的慕凌珩，時至今日她卻還不想死心。
雲歌小手攥成了拳頭，目光落在他的臉頰上，心跳好像慢了半拍，“為什麼一定要逼我做決定呢？”
雲歌弱弱地問了一句，她的眼眸暗了下來，顯得有些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