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一日李惲當著滿朝文武要休妻之後,眾人震驚皆不欲與李惲交往。 趙氏一門權高位重,難保皇帝不會為了安撫臣下而給自己的兒子下重罰。 所以眾人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觸了黴頭。
皇帝雖然有耳聞趙氏的種種,但為了安撫有臣之功也只能拿自己的兒子出氣。 先是改了李惲的封號,從郯王改成了蔣王,改遷了他的官,但朝野裡還是有些聲響的。 這一回李惲借了元宵的三天假出來散散心。 人剛到驛站呢,就有各種勸慰的信來了。
這讓李惲的心就更煩了,各一封信裡都是在勸說他,要他向去認錯,再與趙氏道歉然後再二個人好好的過日子。 這樣的話聽一回無所謂,聽個七八回就感覺肚子裡有火在冒。 若不是逼急了,又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舉動?
本想一走了之,或是找個機會來個死遁,可又捨不得在宮中的母親。 只有與人相處時才會稍稍的忘了一種愁。 日間與嶽觀他們玩藏鉤之時,隱隱的給了李惲一個大膽的想法。 只是這個想法還需要人配合才行!
一夜展轉反覆好不容易等到天明,就打發了侍兒幫著梳洗然後急急的出了門。 卻不想走到嶽府時,才發現天不過剛剛亮路上的行人也只有三三兩兩的呢。 站在嶽府的門外,李惲楞楞的看著緊關的大門,發出一聲嘆息。
跟著身旁的小廝李庸想上前敲門,被李惲攔了回來。 因為李惲還沒考慮好到底要怎麼跟人說自己地計劃,若是同意那皆大歡喜,若是不同意那李惲就需要另外想辦法了。 左右為難之際嶽府的門開了一條縫,出來的是門房王大爺正準備掃大門呢。
拿著掃把,打著哈欠的王大爺見到李惲嚇得掃雪都丟在地上了。 回過神的王大爺連忙上前請安:“王爺,你怎麼在外頭等著呢?也不敲門?都怪小老兒開門遲了。 ”李惲心不在焉的揮了揮手,就進了門直奔紅淚的房間而去。
等李惲衝到紅淚房門口時。 這步子又慢了下來,不過旋即又輕快了起來。 因為他想到紅淚是妖,不是人,若有什麼危險施個法術遁地而走即可逃命。 想通了這個地李惲顧不得體面,親自敲起了門。 咚咚咚三下,“紅淚兄,起了嗎?”
聽得房內一陣穿衣的聲音,再傳來拖沓地腳步聲。 接著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紅淚披了件外衣兩眼迷糊的看著李惲:“王爺有事找紅淚麼?”這麼一問李惲到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難不成就這麼當著人的面問一句:“你要不要做王爺?”
李惲呵呵笑了一聲:“昨日與你一同玩藏鉤很是興性,一個晚上沒睡好,本想今天再接著玩的,沒想到來得太早了。 ”李惲的這個藉口很爛,再好的遊戲也是先從宮裡傳出來,再流行在民間的。 再就這個小小地藏鉤哪裡比得了蹴鞠、鬥雞更能引人注意?
這時嶽觀從紅淚後身走了出來,笑道:“王爺若是願意。不如我們先去用些早餐,再叫人請武家二位小姐過來。 人多玩起來才熱鬧的。 ”說著就拉著李惲去吃早點了。
這早餐也就紅淚吃得多些,李惲有心事在身吃的東西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實在是食不知味。 嶽觀從小在山上養成的習慣,食不過飽七八分就成。 所以吃的最歡的就是紅淚了,嚐嚐這個粥好喝。 品品那個糕好吃。 吃得肚子滾圓才下了桌。
因是心裡裝著事,李惲一直想跟紅淚拉扯上幾句,也好控探探他的意思,偏偏那條魚只顧得吃,對於李惲地話是一句也沒搭上。 比如李惲問紅淚:“以後你想做什麼?”紅淚一邊喝著粥一邊說:“我想吃盡美味。 ”李惲又說:“最好的美味都在京都大內呢。 ”言下之意就是說跟我走可以吃到很多的美味。
紅睛眨巴的眼睛道:“大內麼?”轉頭問嶽觀:“我們什麼時候去大內吃早餐?”單純的魚還以為大內是個店名呢。 嶽觀笑笑的示意李惲接話:“這個,我沒去過,還是得問問王爺。 王爺自小在大內長大地。 ”
“大內麼……”李惲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怎麼介紹這個人盡皆知的地方了。 猶豫之後就用騙孩子的笑容對著紅淚狂笑,知得紅淚都感覺到冷。 “這麼說吧,大內有好吃的美食,有看不盡的美女。 有品不完的美酒。 當然還有……”還有數不盡的陰謀。
聽李惲這麼一講,紅淚頓時覺得大內是個好去處。 對他來說只要有美食、美酒的地方就是天界了。 哪有不答應的理。 “那麼,你願意一直在大內生活嗎?”李惲又丟擲另一個試探。 紅淚繼續點頭,這時嶽觀卻感覺到不對頭了。 李惲和紅淚的容貌是一模一樣地,若紅淚長期生活在大內,那他以什麼身份出現呢?
嶽觀不動聲色地聽著李惲哄騙紅淚,說大內景色是如何的好,美女是如何地多,宮殿又是如何的巨集偉……總之李惲講得是天花亂墜,什麼好就說什麼。 聽得紅淚是一臉的嚮往,恨不得現在就生活在李惲所述說的大內,吃著美酒,品著美食,看美女獻舞。
等紅淚一臉迷登的回房之後,嶽觀決定拉著放下心事之後正在開懷大吃的李惲外出走走。 “等我再吃兩口,我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好好的吃過東西呢。 ”李惲捨不得放下手上的早點。
出了門,嶽觀領著李惲滿大街的溜達,李惲因為沒吃飽,聞著街上早點攤上的香味,就丟了幾文錢拿了個餅就吃了起來。 順手也拿了一個給嶽觀,嶽觀正心煩李惲的用意呢,一個不注意,就把餅拍地上了。 李惲楞了一下,嶽觀忙將餅拾了起來拍了兩下吃了起來。
兩人一邊啃餅一邊走,“嶽兄,這還是我第一次一邊走路一邊吃東西呢。 ”李惲笑著跟嶽觀道。 嶽觀點點頭,暗想你們皇家是最注重禮儀的,怎麼走路,怎麼進餐,什麼時候穿什麼衣服都有一套一套注意事項的。
李惲又啃了兩口餅:“這餅吃著真香,比宮裡的東西好吃多了。 ”嶽觀笑道:“難得吃過都是好吃的。 若殿下天天吃這樣的食物只怕就不會這麼想了。 ”聽了嶽觀的話,李惲沒說什麼,只是將餅拿在手上。 兩人默默前行,李惲不知道嶽觀要帶他去什麼地方,卻也沒問。
七轉八轉,忘了走過幾條小巷,李惲只知道路過的房子是越來越破,路上的行人衣著也越來越差,就在一個轉角的地方,李惲被人搶了。 被搶的就是李惲拿在手上的那隻啃了幾口的餅。 就如嶽觀說的,剛開始李惲還感覺那餅很香,但兩三口之後就感覺這餅很難吃,遠遠比不是宮裡的糕點。
嶽觀見他被搶也沒說什麼,略一停頓之後又繼續前行。 並沒有走多遠,就停在一扇大門前,門上沒有掛匾,嶽觀上前輕輕敲了三下,仔細一聽可以聽得出,是二聲重一聲輕的。 隨即大門就打開了一條縫。 從門縫裡可以看到一雙烏黑的眼睛在向外張望。 一見是嶽觀便很利索的開啟門“嶽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