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什麼來了嗎
攬在她腰上的手也一緊,圈得更加厲害。
“夫、夫君……”沈如薰被他忽如其來的動作嚇得說不出話來。
原本被他圈禁著就夠難受了,這會兒是直接貼到一起去了,他背後靠著廊柱,而她整個人黏在他身上。
不僅如此……兩個人還面對面的……
赫連玦也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道,沈如薰還沒來得及深思,下一瞬整個人也被一提,兩個人面對面……
沈如薰一下子就夠不著地面了,只得艱難踮起腳尖看他,心慌得更厲害:“夫、夫君,你想幹嘛?”
他這是想幹嘛呀……
把她撈起來做什麼……
方才她就已經動了想逃的念頭,這會兒更是覺得侷促不安,是不是她說錯了什麼……
還是……
滿腦子還在思考亂七八糟的東西,赫連玦已經驀地勾起了脣角笑,原本就稍稍上揚的眼角也微微一勾,凝出幾分魅人的神采來。
沈如薰被他提著,也沒別的地方逃,想挪開眼眸不去看他,可是看到赫連玦這般笑,她心裡頭拿不準主意,又只得忽然看愣了起來。
她愣呆的樣子就這樣落入了他的眼中,赫連玦眸光一濃,上揚的嘴角翹得更厲害了。
就在沈如薰滿心七上八下以為他會做什麼的時候,赫連玦只是將盤在她腰上的手更收回了一些,整個人邪肆的抵在廊柱上,另一隻空閒的手一抽,放到了她的腦袋上……
就這樣將她一壓,猝不及防的將她的小臉壓到了他的心窩邊
“唔……”沈如薰驚慌一叫,不過下一刻就自己閉嘴了。
耳邊傳來咚咚咚……
律動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跳得有些快,卻又那麼真實……
胸膛的溫度隔著他身上的衣袍傳遞到了她的臉上,聽著這真實的心跳聲,還有感受著這真實的溫暖,她的小臉也騰地一下子迅速躥燒起來了:“夫、夫君……”
只見赫連玦只是將她那樣一壓,就沒再說話了,她一緊張,就想抬頭看……
可是從他胸前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稍稍揚起的下頷,俊逸完美的側臉……卻看不見他眼中的神情。
只能看到赫連玦似是微仰著頭,看著迴廊裡頭的山水墨畫,精美的廊頂,似是在出神怔忪……更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卻又隱忍著不說。
於是只是將她擒製得更緊了一些,再把她往自己的心口處按。
沈如薰被壓得差些透不過氣了,聽著從他心口處傳出的聲音,腦裡頭也一團漿糊……
只覺得心間一暖,一陣異樣的感覺在心裡頭蔓延,可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只得閉上了嘴巴,靜靜的聽著……
“唔……”聽著聽著自己倒是難過了起來……
心跳聲是活人才有的……就夫君這病怏怏的身子,不曉得什麼時候就沒有了……
似是忽然害怕起來,沈如薰水眸裡頭瀲灩了點點難過,自己更是踮著腳尖俯在他胸前,眷戀的聽了起來……
赫連玦感受著她主動的動作,停留在她腰間的手也再不自禁的收了一些,眺望著迴廊上廊畫的幽眸一斂,眸色更加深暗了一些,原本輕抿的嘴角終於稍稍一扯,暖意停留在嘴邊。
終於沉沉出聲:“如薰,聽出了什麼沒有。”
“唔……”沈如薰難受的支吾出聲……
“嗯?”赫連玦的聲音就這樣在她腦袋上方乍響……
低沉的聲音帶著男子特有的磁性,沒了那麼多雲裡霧裡的東西,只是最真實的聲線。
彷彿是在認真的等著她的回答……
問她聽出了什麼沒有……
沈如薰生怕這聲音再也聽不到了,只是貪戀的俯在他的胸膛上:“嗯……聽出來了。”
赫連玦還以為她明白了,輕扯的嘴角揚得更上了一些,沉悶道:“聽出什麼來了?”
還以為她會回答,聽出他的心了。
黏他其廊。他在說喜歡她。
卻沒想到沈如薰只是不解風情的抬起了頭,又是支吾了一聲:“唔……”
唔了半晌:“夫君,你的心跳聲真好聽……”
赫連玦原本略帶暖意的眸子又一沉……
停留在她身上的手也忽地用力,恨不得掐死她。
沈如薰只覺得腰上一痛,差些又被赫連玦掐得滲淚,吃疼的聲音:“夫君……別……別掐。”疼……
赫連玦聽著她求饒的話語,原本就夠幽深的眸子更暗了,似是微惱,直接斂了眼底的暗光,將方才無意中傾露的暖意都收回來了:“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人……”頓了聲。
竟笨到如此地步……
他的心是他最貴重的之處,他的胸膛亦是最不能讓人靠近地方,學武之人,最忌諱的便是被人近身,所有奪命皆在心間那一剎,他已經如此了,她還不明白。
竟然還與他說,他的心跳聲真好聽?
“哼。”似是一聲悶哼,劍眉一挺,眸中的邪魅也慢慢收斂了。
停在她腰間的手也收了回來,直接放開了她。
“夫君?”沈如薰忽然得了自由,不被掐著了,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回味著他方才的話,似是不解:“夫君,我……”
心裡有些小小的難過……他又罵她了,方才還說世上怎會有她這樣的笨女人,現在又再抱怨了一次。
不由得委屈的垂下了眸。
赫連玦看她委屈低頭的樣子,輕扯的嘴角看不出喜怒來,落在她身上的眸光也忽地再一深,最後只沉沉的出了聲:“罷了……”
略帶暗湧的語氣,像是在氣惱,卻又多了幾分對她的無可奈何。
驀地幽斂了眸子直接看向了別處。
“啊……”沈如薰聽到他說罷了,這才鼓起了勇氣抬頭看他,“夫君?”
她清脆的聲音迴盪在迴廊中,赫連玦似悶了一股氣堵在胸膛間,投眸在別處,看了半晌,才再次緩緩回過頭。
再一次看向她的時候,眼中已經多了幾分魅惑的氣息了,只斜凝了她一眼,勾脣:“沒事了,走吧。”
倏地站直了身子,一下子又高出了她差不多一個頭。
沈如薰站在他身邊,就像是小鳥依人一般……
還沒回過神來:“啊……”又傻傻啊了一聲。
赫連玦卻是已經提步走人了,頎長挺拔的身影映在迴廊中,從外頭照進來的光影也將他影子拉得好長,華貴邪肆的身影說不出的魅人,暗藏了幾分氣勢……
沈如薰又看得有些呆,也不知道他這是又怎麼了,只得跟在他的身後:“夫君……”緊張的出聲喊他。
奈何赫連玦只是往回廊的出處走,似是要回主臥了,沈如薰一急,只得拔腿再小跑著追了上去……
一條長長的迴廊,頓時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身影。
落棠院中,萬籟靜寂,早上的喧鬧聲好不容易消停了下來,此刻似風浪過後的寧靜……而此時,蓮莊中的另一個地方,卻接連的鬧了起來……
瀟湘院中,碧竹依舊,興許是漸入深秋的緣故,竹葉都變得些許微黃了,風一掃過,就是幾片枯葉掉落下來。
柳氏原在庭院中賞竹,身後的小樓依舊精緻得很,將她也襯得媚人萬分,剛準備張嘴喊人,便聽到院外七八張嘴一齊開口講話的聲音:“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柳氏安靜賞竹的時候最厭煩吵鬧,聽到了這吵吵嚷嚷的聲音,凌人的眸子立即閃掠過一抹不悅,眼底媚色流連:“又怎麼了,這大清早的就來我院中鬧騰。”
話音剛落,身側的丫鬟急忙的想要出去看,制止這吵鬧的聲音,結果外頭一幫子丫鬟就都猛地失魂落魄似的跑了進來,一個個滿臉的深仇大恨,似是要來訴苦似的。
一見到柳氏就跪了下來:“夫人……不好了……”
擠眼淚的擠眼淚,打哭嗝的打哭嗝。
柳氏原本清淨被擾就不快活,此刻看見忽然跪了一院子的人,臉上的神情更加不悅了,也不看竹子了,回過身便看著眼前跪了一地的人。
有丫鬟,有僕嬤,全都是落棠院裡頭的人。
一下子便擰了柳眉:“這是怎麼,落棠院裡頭出了什麼事了?”
大清早的都不在落棠院裡頭做活,跑到她這瀟湘院裡頭做什麼?還一臉哭哭啼啼的樣子……
柳氏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凝重了起來,似是慍怒的徵兆。
底下的丫鬟不敢哭得太過,看到柳氏回過了身,直接就撲了上來,張嘴便開始哭訴:“夫人……落棠院裡出大事了……您不知道,今兒少夫人真是發瘋了,也不知是怎麼,身側的陪嫁丫鬟竟然大清早的便嚷嚷了起來,硬說是奴婢們毀了少夫人的嫁妝了,引得少夫人出來了,一出來便說要懲治奴婢們。”
柳氏微擰了眉頭:“然後呢。”
丫鬟們繼續哭:“然後奴婢們……奴婢們氣不過就與少夫人爭執了幾句,再後來就惹惱少夫人了……少夫人端起了莊主夫人的架子,直接將奴婢們都趕出落棠院了……”
她們現在都幾乎不算是落棠院裡頭的人了。
“還讓奴婢們去洗茅廁……”其中那兩個換藥丫鬟哭得最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