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外國也有不要臉的人
看那些卡片眼睛都看痠疼了。抄了七八個號碼比較一下,確定了兩份工作。一份是醫院洗衣房,上通宵班,一份是郊區的中國餐館。排了隊和工作人員談了話,她查了電腦兩份工作都還在。她把電話號碼抄給他們,要他們自己去聯絡。
出了門許俊嶺說:“操他孃的落到這種地步。”
範凌雲說:“早就告訴你要有精神準備。看不起這樣的工作,能找到還是好事呢。”
許俊嶺說:“說著玩呢,其實我心裡很高興,至少路還沒有絕
。昨天我都有點絕望了。這是加國,不是中國,這點我還是懂的,你以為我那麼不明白嗎”
出了門範凌雲問:“搭車回去”
許俊嶺吃一驚問:“計程車”
她笑了說:“膽都被計程車嚇虛了。這裡有bus(公共汽車)到丘吉爾廣場。走路要走一個小時呢。”
許俊嶺說:“多少錢一個人呢”
她說:“上車不管幾站都是一塊。”
許俊嶺說:“一塊中國錢”
她說:“神經,有病吧,這裡誰跟你說中國錢。”
許俊嶺說:“我還以為你折算成人民幣呢。a國搭個車怎麼這麼貴反正沒事走回去算了,天氣這麼好,我一路也看看風景。”
她說:“看風景!來的時候要你看你又說沒心思看。尾巴一翹就知道你拉什麼屎。”
許俊嶺四下張望著說:“真的,這天氣真好。”
一路上許俊嶺心情很好,把昨天範凌雲給他的幾張鈔票捲成一卷,丟向空中,掉了在地上又撿起來,嚷著:“喔,撿了錢!”
範凌雲說:“許俊嶺你還小了吧。玩這種遊戲?”
許俊嶺把錢又拋了幾次。走在他們前面的一個白人中年男子,回頭正看見他從地上把錢撿起來,走過來問:“haveyoupkckedupsortiemoneyilostit.(你撿到了錢是嗎我掉的)”
許俊嶺怔了一下,範凌雲說:“‘(這是我們的錢,我們這是好玩)”
許俊嶺心裡想著,a國怎麼還有這麼操蛋的人!於是說:“howmuchisit。tellme!(多少呢告訴我)”他說著把錢舉起來揮舞著胳膊。
範凌雲說:“別開玩笑。”又向那人解釋。那人悻悻地轉身走了。許俊嶺在後面喊:“ipickedupsomemwantsit.(我剛才撿到了錢,沒人要就歸我了)”
那人沒聽見似的不回頭
。許俊嶺問範凌雲:“我罵一句somethingwrong(有病吧)犯不犯法”
她說:“別玩錢了,有事跟你講。”
許俊嶺說:“我玩我的,你講你的。”
範凌雲不依,小女人姿態又出來了,說:“你答應了我我才講。”
許俊嶺不理她,說:“不講就算了,你以為我有你那樣好奇來逗我呢。答應了才講,你要是要我搶銀行呢”
她見許俊嶺不吃這一套,只好自己說:“你來了,星期天晚上要請一次客。”
許俊嶺笑著捏了她的下巴說:“張開嘴。”
她莫名其妙的張開嘴。許俊嶺說:“看看你的舌頭還是原來那一條,不知不覺著倒越耍越滑溜了!”他尖著嗓子學著她的聲調說:“‘你來了,明天晚上要請一次客。’你想請誰就請誰,把我抬到前面,我可有那麼大一張臉”
她說:“別鬧,說正經的呢!趁機請一請趙教授和幾個朋友。”
許俊嶺說:“那多少錢夠呢”
範凌雲猶豫一下說:“五六百塊差不多了。”
許俊嶺嚇一跳說:“這裡吃的那麼便宜,怎麼要這麼多錢”
範凌雲用眼睃他一眼,說:“你以為買幾磅豬肉塞了人家的嘴就夠了兩隻龍蝦二百多塊,兩箱啤酒,加起來就五百多塊了。”
許俊嶺不樂意的說:“那沒有八百——一千塊錢這個客就請不成!”
範凌雲說:“也可能**百塊就夠了。”
許俊嶺說:“龍蝦現在是我們這樣的人吃的嗎寶貝兒,你以為現在還是那時候你我在北京呀?我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花錢的!我看啤酒也不用買兩箱。”
她說:“主要是請趙教授,他給我這份工作,一個星期有一千多塊錢呢
。他們海洋系幾個學生都在搶,他給了我這個學民俗學的。”
許俊嶺嘻嘻哈哈的笑著說:“你長得漂亮,舌頭上又塗了蜜,哪個男人不喜歡你?要是你歪瓜裂棗的斜著眼歪著嘴塌著鼻子又一臉陰麻子,看他給不給你!”
她賭氣說:“反正跟你講了,這個客是要請的。”
許俊嶺見她要生氣,就妥協說:“一隻龍蝦,一箱啤酒算了。”
她說:“知道你就講不通,太固執了。這件事就這樣定了。”
許俊嶺說:“咦,咦,出國一年就威風多了,什麼事我問都問不得。得是啥呀?到天黑還不是要被我騎!嘻嘻!”
兩人就這樣像新婚小夫妻拌嘴一樣的走回了學校。進了屋,許俊嶺淘了米放到電爐上去煮了。
到了吃飯時兩人又聚在一起嬉皮笑臉了。許俊嶺用調羹敲著飯碗說:“給你說個好笑的故事想不想聽”
她馬上抬頭問:“哪個電影明星的故事”
許俊嶺說:“古時候人的故事。”
她低頭去吃飯,說:“那你說。”
許俊嶺說:“古時候有a和b兩個人——”
她馬上打斷許俊嶺說:“一聽就是在造謠。”
許俊嶺說:“古時候有甲和乙兩個人吵起來了,甲說四七二十四,乙說四七二十八。爭不清楚爭到縣太爺那裡。縣太他扔下籤來叫差人打乙三十板。乙叫屈說,我對了怎麼打我縣太爺說,他說四七二十四,你還跟他爭,不打你打誰”
範凌雲聽了直樂,又說:“你就是那個四七二十四。”許俊嶺說:“那縣太爺要打你三十板,要不我代替縣太爺打算了。嘻嘻,等下吃了飯,乖乖的到床邊去趴起pp等著我!”他這話,一語雙關,說完了,自己就壞壞的笑。
她一撇嘴說:“四七二十四還想打別人。你要承認四七二十八我就撅pp等你,否則,免談,嘻嘻
。”
這小妮子懂他語言中的雙關意,反過來挑逗他呢!
飯後許俊嶺催範凌雲打電話問工作的事,她問他先問哪一個,許俊嶺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醫院。”
她說:“上通晚的班你可想好。到時候,怕是我撅了pp你也沒有時間玩了呢!”
許俊嶺說:“通晚的班更好,我一個人把事做完就算了,不要看見誰。再說,想和你做那事兒,白天不也一樣做嗎,白天還看的清哩!”
電話打過去,那邊說要男的,範凌雲說是自己丈夫找工作,他現在出去了。放下電話範凌雲說:“要你去看看,去不去”
許俊嶺說:“就我一個人去”
她說:“那個人講話飛快,你聽不懂的。只好我陪你去。”
許俊嶺坐著不動。她說:“怕什麼呢,你怕了不起白跑一趟。”
許俊嶺說:“白跑一趟倒沒事,不知道別人心裡會怎麼想,話都說不清楚聽不明白,找工作!那不是不要臉嗎”
範凌雲“撲哧”一笑,說:“你要想這是尋官不到秀才在的事,又不挖你一塊肉。”
許俊嶺說:“去了去了!死就死活就活,人到了加拿大還要臉幹什麼。”
快走到醫院了範凌雲說:“話沒聽懂你別回答,由我來說。”
許俊嶺說:“那不一下就露底了”
她說:“有什麼辦法,要你練好口語,你又不聽我的。”
許俊嶺強辯說:“誰說我沒有練,到這裡來的飛機上我還帶個小錄音機聽幾百句呢。這裡人講話都那麼奇怪,跟外國人似的。”
她在他胳膊上親暱的用力一捏說:“還說別人奇怪,不說自己只會說abc,又有道理!”站在醫院門口她又教了許俊嶺幾句口語,許俊嶺跟她唸了幾遍,說:“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