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痴情四川妹
“回來了就好。()”許俊嶺的話沒落音,她就打斷了話頭,“警察問咧,說是誰把我帶出去的。我就沒說是你。說了,你就成人販子了。”
“喲嗬,這麼說,我還不得謝謝你啊!”
“咋謝哩”
“咋謝都行。”
“哪……。”花小苗笑吟吟地看了鍋臺忙碌的母親一眼,壓低聲音說,“你跟我再搞一回,我還想要一個姑娘哩。黑熊那x,不行。現在這個娃,就是你的哩。”
“行啊!”許俊嶺嘴裡應酬著,心裡卻滋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厭惡感。
“那,黑夜行不”
“行。”
“俊嶺,喊你妹子跟娃,吃飯啦。”母親的臉上極不友好地說,“花小苗,還不回去,都吃飯了。”
“一準啊!”花小苗笑著對許俊嶺說了聲,才一扭粗腰下垌去了。
吃了母親做的飯,許俊嶺是怎麼也在泥崗溝留不住了,十分害怕花小苗再來借種的糾纏,急匆匆踏上了去北京的征程。許俊嶺深知繁華卻不辱於自己的城市,滿眼鋼筋水泥的建築,疲於奔命的創業者,冰冷漠然的人情世故,以及像皮衣一樣掛在商店出賣的愛情,太多太多的理由讓杜雨霏、許俊嶺和白爽們往裡面拚命地擠。
可是,杜雨霏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進了四合院。她幸福了嗎張建明那個書呆子給她快樂了嗎聽海淀區公安局那個何許講,張建明婚後沒有娜娜以前,整天給杜雨霏講內因和外因的辯證關係,抱怨外因是條件,內因是變化的根本,可他們夫婦同床共枕大半年,杜雨霏的肚皮就是鼓不起來。
母親催著要抱四合院的傳人,張建明為了解決矛盾,便在他的哲學範疇裡搬出質變和量變的規律,指導他們生產孩子,為了使量的積累達到質的飛躍,夫婦倆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時間交頭並股地躺在一起大幹特幹。兩個月下來,杜雨霏仍無變化。最後,在杜雨霏堅持下去醫院看了醫生回來,張建明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腦瓜喊,呀,生孩子他的那玩意兒得進入妻子體內呢
!後悔沒有聯絡人類認識的總規律。透過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終於有了女兒娜娜。
“雨霏是我的。”就在火車進入北京西站的那一刻,許俊嶺決定在中關村大打出手幹一番事業,等積累了足夠的錢後,拯救大興縣教書的杜雨霏。中關村是高科技密集的地方,也是駭客和流浪者的樂土。每天出入在熙來攘往的人群裡,冷不防就有懷抱孩子的婦女,同時懷裡揣著盜版光碟問,“要嗎可便宜。”
蓬頭垢面的孩子穿梭在大人的**,他們不賣鮮花,腰裡彆著也是光碟,內容五花八門,卻都是高科技的產物。咖啡店太小兒科了,那個聲稱要嫁給他的範凌雲,她爸在資訊產業部做官,如果從資訊產業方面開啟缺口,說不定會一夜暴富,連那個比爾?蓋茨也不放在眼裡了。
又渴又累地下車,想著在咖啡店喝了咖啡,再跟研究生白爽籌劃開辦公司的事。抬起頭,店前沒有了往日出出進進的客人,透過玻璃窗,裡邊也沒有晃動的人影。許俊嶺緊走幾步上了臺階,才發現店門用鏈鎖鎖了。上樓,進入他的屋子,一束紅玫瑰放在茶几上,旁邊放著一封信和白爽所帶的那串鑰匙。
許俊嶺知道發生了什麼,四川妹炒他魷魚了,跟紅魚嶺那位逃學女一樣,都是撒氣而去。好在他有經驗教訓,信用卡放的地方除他之外,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許俊嶺甚至想象得到“我拿青春賭明天”的白爽,是如何的盛怒而氣急敗壞。範凌雲當那麼多人的面宣佈要嫁給他,然後又呼朋引伴的去大宴賓客,接著就失蹤了。她肯定半信半疑許俊嶺領範凌雲去度蜜月了,不然,怎麼會瘋狂洗劫而去呢。
回了趟商州老家,卻讓一個弱女子斷了財路。嘻,不就是幾萬元嗎。中關村一夜暴富的人多的是,其實許俊嶺早就不打算開咖啡店了,覺著與他學的知識不相符。北京大學畢業生,怎麼也得開家公司。他從冰箱取了桶啤酒,一氣喝下後,就暈暈乎乎地躺到**矇頭大睡起來。
旅途顛簸,疲勞得厲害,肚子餓得發慌時才醒來。家裡能吃的不多,可深更半夜哪兒有賣吃食的呢。翻箱倒櫃,冰箱裡只剩一根黃瓜和兩桶啤酒。快三十歲的人了,身旁沒有個女人,就好似天塌下來一樣。自從香山游回來,平時屋裡吃的都是白爽操辦,身上穿的也是白爽買的。他坐進沙發,吃黃瓜、喝啤酒,看白爽寫下的信——
老許:
你在我心目中始終是一個深不可測的人物
。父母為了能供我上完大學和考研,不分白天黑夜地去奔波去掙錢,尤其是患了腦血栓的父親,每天拄著柺杖去垃圾場揀破爛賣。他們再苦再累都樂意,就因為有個在北京上大學、上研究生的女兒啊!
為虛榮心所支配,畢業後作夢都想著留在北京發展,於是我結識了你。那時你還在讀大一(儘管二十多歲了),我給你打起了長工,滿指望兩個外省人能夠齊心協力,在北京打下我們的一塊地盤。可是,我錯了。憑一個女人的**和知覺,你在拼命地追杜雨霏,可惜她有賊心沒賊膽,京城的四合院使她有幸成了北京人,她極力地剋制著自己,又謹小慎微地伺候著丈夫一家老小,扮演著賢慧的兒媳、妻子和母親的角色,使你妄費心機的陰謀一次次地失敗。
性在當今社會,已不再隱祕而神聖,可我願把自己的童貞獻給所愛的男人。於是,在你**十分壓抑和**得不到滿足的時候。我自不量力地類似蛾子撲燈般地投入你的懷抱。在我眼裡,你是個十分長進的男人,也是個志存高遠,事業有成,可望紮根北京的男人。無論我如何累,隨時都滿足你,即就是例假期間,也無時不滿足你的肉慾。
痴情天下女人心。就在我夢想成真,就在你大學畢業時,一切都大白於天下了。沒想到你是如此用情不專的男人,隔三岔五就有女人找到咖啡店來,而且走馬燈似地換著。那個自稱北京胡同里長大的範凌雲,宣佈要嫁你的時候,我覺著地球都要毀滅了。接下來更使我徹底絕望的是,在你跟我**的香**,競有兩個女人摟著你呼呼大睡……而在我宣佈炒你魷魚,並給每個僱員發雙倍工資的時候,他們中的大都聲稱不同程度遭受過你的姓騷擾。
別了。我得離開你了。在決定帶走辛辛苦苦賺來的這數萬元錢時。我反覆地思量過。我的青春,我的事業,更有四年多的起早貪晚,付出的實在太多太多,得到的是始亂終棄,是滿目淒涼和不堪回首的往事。
許俊嶺,就是帶走了這幾萬元錢,我心裡仍不甘啊!我對不住生我養我的父母,對不住我所學的知識,
對不住我自己的良心。落款處我不再寫上姓名,因為
你不配……。
看來,白爽對他恨之入骨了。可她的信裡給了許俊嶺不少啟迪,也堅定了他在中關村謀圖更大發展的信心。
“快說,我家裡到底有事沒事我爸的病怎麼樣了”
“一切都好好的
。”
第二天,許俊嶺趕往府右街張家衚衕,出於禮貌,給老太太帶了麥片、奶粉。問候過躺在**的張老太太后,便站在紫藤蘿架下跟杜雨霏說著話。
咖啡店被白爽席捲而去,許俊嶺儘管像突然遭遇沙塵暴——臉上灰灰的,卻始終沒有告訴給杜雨霏。照顧婆婆住院,她已拉下了學生的課程,氣色也不大好,他就輕描淡寫地說了回商州的大概,留下袖珍收錄機和磁帶說,“都在這裡了,你抽空去聽吧!”
婆婆心臟搭橋後恢復很快,放上奶粉、藕粉,自己基本就能和著吃。許俊嶺勸她暫時請個保姆,跟張建明輪換著,學校的事急就可以去應付。她苦笑著搖搖頭問許俊嶺,“咖啡店經營的怎麼樣,畢業了有什麼打算”
“我想過了,準備開家公司。”
“開公司不是你的長項,但白爽可以幫你。”
“嘿,是呀,她是工商管理研究生。命裡註定是管理人才。”
“她不出色嗎”
“很出色。”我說,“中關村其實遍地是黃金,只是要靠智力罷了。”
“凡事跟她商量著幹,別出岔子。”這個她顯然又是指白爽了。
他們倆心情彼此都欠佳,說完話許俊嶺就回到中關村,大街小巷地轉了好幾天,只覺得孤獨、無助和落寞。中關村有類似美國矽谷的智力資源環境,科技人才的絕對數甚至比矽谷還多出許多,可每年推出的數千項科技成果,轉化為生產力的不到百分之十。
許俊嶺眼見夾在人群中兜售光碟的不是駭客,就是被稱作蠕蟲病毒的網蟲。他們在網路資本流動的河**,攻破美國的成人網站,扒拉下成兆成兆的色情佐料,製作成私下流通的光碟,賺些傷天害理的黑心錢。大約在第三天下晌,許俊嶺終於在一棟七十六層的寫字樓租了一套寫字間,搬了他的所有家當放在做寢室的裡間,新置了一張老闆桌和一臺電腦,天宇資訊傳媒公司就宣告成立了。他申請了自己的網站,便人模狗樣地當起了董事長兼總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