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血衣羅剎
據傳——
容後出身江南,原名容止青,但後人卻更傾向於這出身是李氏開國之主捏造的……咳,說正當的——
那容止青出身江南,十六歲之前默默無名,十六歲之後,人人聞風喪膽。他先是殺了江南容家滿門——也就是自己的父族,後在武林大會上屠盡了名門正派的前輩後生,一個不留。凡是見過他的人,無一例外,只有死路一條。
那之後,容止青便銷聲匿跡,再出現時,卻是與李氏開國帝王李曉站在了一塊。
那會兒,李曉也還是個毛頭小孩子,也才十五六歲,還沒當上皇帝呢,一個人領了軍令,到西北來征戰,一開始連連敗仗,後來,容止青就跟平空冒出來似地,幫著李曉殺敵,那一身紅衣,跟血似的,是招魂幡,見之命斃。當時,西北一帶就叫他血衣羅剎,殺人不眨眼,狠厲非常。
西北一些國家蠻主被殺怕了,個連個地投了降,李曉旗開得勝,喜滋滋地帶著容止青及五千精兵去與人談和,結果生了變數中了計,五千精兵被那幾個小國聯全起來滅了個精光,容止青與李曉則一路退,退到了須彌山兩峰之間。
那時候,離了當年須彌山被震成兩半已是過了好幾個千年甚至上萬年,那些關於人偶的傳說,也只是一些老人嘴裡口耳相傳著的故事,打仗的人,又尤其不信邪,所以見那兩個退到了山裡,便打算把山圍了起來,困死他倆,然後再放了人上去仔細地搜。
不過,上山搜那些官兵沒一個回來,那倆人也不知是生是死,那些蠻國的人,自然是不能放著容止青李曉兩人在山裡不管,雖然這麼圍著,可誰知道得困到哪年哪月啊?於是蠻將們一商議,便下了令。
放火燒山。
那大火燒了十天半個月地,山上卻是沒一點動靜,山下那些圍困的蠻國將士也屏息等待著,就等著抓個現成,可那火快燒沒了,山也燒黑了,就是不見個人影出來,然後有天夜裡,便聽到山裡轟隆隆直響,還沒等蠻國的將士們反應過來,雪和雹便鋪天蓋地襲來,不著片刻,將山下一切,都掩埋了個乾淨。
那雪和雹,到了絳渠就奇蹟般地停了下來,只是那時參與戰事的那幾國將士,無一倖免,都給埋在了須彌山下,而等那雪雹停止時,附近的百姓便見那須彌山其中的一座峰,矮了近半截。當中李曉與容止青,一人紅衣一人青袍,就站在那半截山的山顛之上。
幾個小國傾刻間全滅,在西北一帶,那事還傳了好一陣,但李曉回朝登基後,封了容止青為後,封后大典時,容止青除掉了面具,聽說那時好些大臣都為之傾倒,在殿前失態,惹得李曉很是不快,當下就令人將那些人給斬了。
很快,容止青為妖為魔,迷惑了皇帝……之類的流言就傳了出來,傳到西北,稍稍知道些往事的老人這一琢磨,大腿一拍,就道:
是人偶啊人偶……造孽嘍,無端端地,燒什麼山啊……那山是被詛咒了的啊……燒了要遭報應的……
如此,這須彌山,便真正成了禁地了。
陸離聽完整個故事,總算鬆了一大口氣,心說這前前後後過了這麼些年,就是當時發生了什麼,這口耳相傳,以訛傳訛,總會有些出入的,所以,不管事實真相怎麼樣,他還真是把這個當成故事來聽的,只是,幾千年前的事,或許傳來傳去會有些偏差,便,才七八百年前的呢?
七八百年,也才九、十代人的樣子,或許,大概,真發生過這種怪事。
難怪花花死都不讓自己獨自前來。
不過,花花這笨蛋,自個兒心裡揣著不說,硬跟自己鬧倔脾氣。現在倒好,留了他自己在這裡乾著急……果真是笨死了。
“成將軍,”陸離想了想,拱手道,“將軍同我說的,我記下了,只是這須彌山,我還真是非去不可。”不只是因為流寇,最重要的,卻因為花花。
花花一定是仗著自己是妖非人,所以獨自闖了須彌山,而且,這麼久了,花花不會不知道自己會在這兩天到雷霆關,若是平安的話,早該來找自己才對,可是現在卻人影不見,甚至連訊息都沒有,所以,一準是被困住了。
金盞銀臺上回花花已經還他了,他一直帶在身邊,所以他能感覺得到,花花暫時是沒事的,可是他怕,怕那個暫時,真的只是‘暫時’。
“你……”成迴風花一了晚上講了這兩個傳說,沒成想白費了口舌,這人居然不知道好歹。
呔,他要去送死,那便去吧……
成迴風也不等陸離回話,站起身來便要走。
“成將軍。”
“又怎麼了?”成迴風不耐煩了,這人執意要送死,他都沒說什麼了,這會兒又是什麼事?
“躲在須彌山裡的流寇,好像沒事。”
成迴風一驚,回頭看陸離。
“我與娘子失散數日,本來事先說好在雷霆關等,他本該比我早些天,可是,貌似他這會兒並不在這。”
成迴風長吐口氣,一聽陸離這麼說,想起來陸離昨夜裡這麼匆匆忙忙的,原來是要去找人——
“陸兄弟懷疑陸夫人去了須彌山?”
“嗯,他……有些與眾不同,不太喜歡跟人接觸,所以,大概是去了關外。”
“原來如此。”成迴風點點頭,“那要不這樣,反正現在也天亮了,陸兄弟要是信得過的話,可以跟我說說陸夫人的容貌,我讓下頭的人去問問看,去關外也得過關卡呢,指不定有人見著了。”
陸離一想,也是,於是朝成迴風感激地笑笑:“那就麻煩成將軍了。”
“唉不麻煩不麻煩,說起來陸兄弟還幫了我們一大忙呢,不然昨兒不知道又得死上多少無辜百姓呢。”
“呵,這是小事,若是成將軍打流寇了,叫上我一聲,總不能讓好些個賊子欺我聞人國民麼。”
“嘿嘿,陸兄弟這句中聽,好,”那成迴風道,“就這麼說定了,若是朝庭一派人過來,成某就請陸兄弟援個手,將那些個流寇驅逐個乾淨,省得為害一方百姓。”
“說得好。”陸離哈哈一笑,隨即又垮下了臉,臉上神色微苦。
成迴風猜他是想到下落不明的娘子這才黯然神傷,加上這一夜秉燭夜談,他覺得跟這位‘陸兄弟’之間,距離拉近不少,於是很義氣地一手拍上陸離的肩:“陸兄弟放心,我這去辦陸夫人的事。”
陸離扯扯嘴角,笑了下。
成迴風嘆氣,看來那陸夫人對陸兄弟來說,份量很重啊……
成迴風跟陸離仔細問了花盞的外形特徵,然後急匆匆跑去辦事了,陸離發了會兒呆,抬頭,這才發現那個蠻侍衛還在他房裡站著。
“我說你怎麼還在這啊?”不用侍候主子梳洗的麼?
仨兒別過臉,小聲嘀咕道:“主子吩咐了。”
他沒晨起前,不得離開陸離身邊。
陸離無力,也不趕人了。這天色已亮,與其定要在這會兒去須彌山,還不如等成迴風那邊的訊息。
“成迴風剛剛的話你也聽到了。”陸離想想,問道。
“嗯。”
“能信幾分?”
呼,兩章……話說,這講故事不容易啊,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