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郝子清一行風塵僕僕地帶著曹鳳萍回來了。她的身高約有一米六六，身材仍很苗條，五官也算端正，但是，或許是她以前縱慾過度，化妝過頻過濃，儘管從良這麼久了，仍可從其晦暗的臉上看到點點風塵的殘跡。她怯怯地坐在辦公室裡，對她曾經所從事的色情活動供認不諱，也一口認定與張清禾確有那回事。
袁世民問：“你是根據張清禾的聲音，還是根據他外貌確定的？”曹鳳萍說：“他的聲音和外貌我都記得。”
“已過了好幾個月，怎麼還記得他？難道……難道在紅山賓館與你睡過的人只有他嗎？”
曹鳳萍不禁臉紅：“當然不只有他，但我們到總統套間裡提供服務的機會不多，而且，那一天我馬上又接了一次……總而言之，那一天似乎與往常不一樣，我至今仍有印象。”
潘文海問：“與往常不一樣？是不是因為馬上接了一次客，生意太好了？”
“有一點，不過，還有別的原因。我從套間出來後，隔壁一個房間的門就開了，走出來一個戴帽子的人，往我身上撞了一下。過道很寬，當時燈也亮著，又沒有別的人，所以我認為是他在耍流氓，罵了他一句，他馬上道歉。回到休息室後，不久就有一個清瘦的男孩來找小姐，他看了一圈後，點了我。當時我有些累，不想去，但他非要我去不可，說是包夜，老闆又催我，只好去了。讓我感到納悶的是，我和他進的房子，就是那個故意撞我的人的房間，但在裡面我並沒有看到他。我問那個客人他們有幾個人，他說只有他一個。自始至終，他似乎在故意迴避我，不讓我看他的臉，燈一直調得很暗。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死，第二天清早醒來時，頭有點沉。我懷疑中了他的迷藥，趕忙看了一下包，見沒有丟任何東西，才放了心。現在想起來，可能就是在那天晚上，他們偷看了我的身份證，從上面的地址找到了我。”
林洋洋問：“那晚點你的那個客人，你還能認出嗎？”
“應該能。”
林洋洋開啟電視機，播放審訊黑鬼的錄象。
曹鳳萍仔細地看著，又湊進電視機尖著耳朵聽了一會，眼裡放出狠毒的光彩，咬咬牙肯定地說：“就是他，那晚就是他！綁架我的人裡面，也有他的聲音。”
袁世民說：“能夠確定嗎？”
“完全能夠。”
林洋洋拿出歐海洋的全身照片問：“那個故意撞你的人，是不是他？”
“當時他戴了一個鴨舌帽，我沒有看清他的臉，但身材體型有點象。”
林洋洋又拿出紅妹子的相片：“他呢？有印象嗎？”曹鳳萍反覆看了看，最終搖搖頭。
袁世民立即將一情況報告給蔣偉平，蔣偉平馬上又彙報給陳東方，陳東方在電話裡原則上同意對他們三人立即拘捕，但特別強調，必須在能夠確保將他們三人同時捕獲的情況下才能實施抓捕，否則，不可輕舉妄動，且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已找到曹鳳萍和準備拘捕他們的意向；同時指示，暫時不讓曹鳳萍回去，這樣既可保證她的安全，又可讓她以後當場指認，如果她不願留下來，可以以賣**為由，將她收容起來。
然而，黑鬼出了公安局後，如同魚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其他兩人更是音迅杳無。
根據錄音帶寄出的來源地，“1.09”專案組在天星市警方的配合下，對天星市的旅社私房進行了一次排查，也沒有發現他們三人的任何蹤跡。
明明出現了的重大轉機，又被他們成功地化解了。敲詐案的偵查工作再次陷入僵局，但這一次與以往任何僵局都不同，是人為造成的。如果不是迫於上面的壓力，眼睜睜地放走黑鬼，專案組完全可以掌握主動權，乘勝追擊，哪怕他是一塊再硬的石頭，也要把他消化掉。
接下來的事實也證明，只要晚放幾天，讓曹鳳萍來指認，相信完全可以迅速突破黑鬼，搞清他們到底掌握了多少隱私資料，甚至突破其他一系列案件。
專案組所有的成員都感到窩火，私下裡大罵那些做賊心虛的貪官膽小如鼠，自私自利，橫加干涉，詛咒他們的下場比張清禾更慘。
與此同時，專案組試圖在其他方面獲得突破的努力也遭受了挫折。
他們順著汪振東和聶建森的人生軌跡，從部隊、軍事院校到以前他們呆過的單位，在氰化鉀、槍枝和竊聽器等幾個方面，展開了全方位的細緻的調查，均沒有任何收穫。
技術大隊還逐一排查了幾乎所有出售竊聽器的網站，發現大部分網站形同虛設，上面所留的電話大部分已成空號，或長期關機。那些仍然有效的網站，接電話的人都說第一次做生意時不能面談，只有在網上交易過了，才可拜訪他們。
當問他們有什麼產品時，則說無論是哪種間諜產品，他們那裡應有盡有，且價格不是很昂貴，先付一半貨款到他們帳上，收到貨後再將餘款打過去，顯得合情合理，真實可信。素有經驗的偵查員們一眼就看出這都是一個一個的陷井。
他們也曾將這些網站和電話反映到當地的公安機關，委託他們查一查這些自稱有間諜產品的人，均無任何結果。
偵查員又在搜查引擎中輸入“香港的竊聽器”，找到了幾家看似很正規的竊聽器專賣店，把電話打過去，大部分是通的，但他們也拒絕初次面談，說可以跟他們在深圳廣州等地的業務員聯絡。
技術大隊長陳東生還帶了兩名技術員特意到香港查了一下，結果發現網站上面所標明的地址大部分是虛假的；用香港本地電話打過去，倒也通，當問及竊聽器時，對方就矢口否認，立即掛機。
此時他們才明白，這些網站可能也是陷井，之所以虛設一個香港的地址，留下一個真實的香港電話，只不過是為了增強他們的可信度，誘使更多別有用心的人上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