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二者選其一（二）
許久沒回別墅，上官曄站在門外竟有片刻的猶豫。（小說網）這裡的一花一木他無比熟悉，此時卻不願意進去。
跟孔素雅搬走至今，他們父子除了偶爾在公司打個照面，私底下從未有過交集。血濃於水的親人，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上官曄自嘲的笑笑，朝屋裡走去。
上官雲不在客廳，應該是在二樓的書房。
果不其然，當上官曄敲門時，上官雲的聲音緩緩而起，“進來。”
上官曄頓了頓，抬腳進去。
矮矮的木桌上擺著一套茶具，綠茶泡到一半便已芳香四溢。這種香淡淡的，正如人生。
上官雲沒有別的嗜好，泡茶是他唯一消磨時間的方式。他常說泡茶能使人平心靜氣，摒除雜念。
上官曄面對著上官雲坐下，見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並沒有急著打擾。
半晌後，上官雲遞了一杯茶過去，“嚐嚐爸泡的茶，你許久沒嘗過了。”
後半句話說的上官曄心裡發酸，接過茶杯細細的品了一口。
雖然他很久沒有喝過，但茶的味道卻存留於心田，從不曾散去。
或許是因為上官雲泡茶的時候更像個慈父，所以他格外銘記這種茶香。
“怎麼樣？”上官雲抬頭，臉上露出期待之色。
上官曄點頭道：“齒頰留香，口感非常好。”
“今天既然來了就不要忙著走，留下來陪我吃晚飯吧。”上官雲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蒼老，這蒼老像是不應該屬於他的。
上官曄的心被莫名觸動，有什麼東西輕輕的刺著他的心臟，力道雖不重，卻刺在了最**的地方。
他突然意識到，拋開這些所謂的光環不談，上官雲也只是個普通的父親。
也許在他心裡也希望子女孝順，兒孫滿堂。而不是獨立於高處，忍受著眾人都不理解的寒冷。
作為兒子，上官曄覺得自己很不稱職。至少這一次他不應該拒絕一個父親的要求，只是留下來吃一頓飯而已。
上官曄淺淺的舒了一口氣，輕若蚊蠅，“我下去讓阿姨準備晚飯。”
“好。”上官雲的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聲音卻不那麼沉悶了。
時間過得飛快，當牆上的掛鐘指向六點時，阿姨喊他們下去吃飯。
上官雲應了一聲，落下最後一顆棋子，完美的勝利了。
他其實早就可以贏，只是一直在拖延時間，因為他不知道該跟兒子說什麼，卻又希望有人陪。
阿姨知道上官曄的喜好，做的都是他愛吃的菜。。
上官雲偶爾會給上官曄夾菜，還會囑咐一句，“你多吃點，身體要緊。”
上官曄點點頭，心中五味雜陳。
飯局過半，上官雲醞釀了許久，開口問，“小雨最近給你打電話了嗎，她在外頭過得好不好？”
作為一個父親，想要知道女兒的訊息都要去問人，他自然拉不下這個臉。
“小雨很好，她現在已經到了巴厘島，她說那邊的風景很好，是個旅遊的好地方。”上官曄放下碗筷，語調不輕不重。
上官雲欣慰的點頭，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那她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她沒說，估計玩夠了就會回來。小雨自小被我們慣壞了，性子野的很。”上官曄抿了抿脣，道。
上官雲點頭同意，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大概是想起上官雨曾經的調皮模樣。
飯後，天已經黑了。上官曄記掛著此行的目的，決定不再拖延，是時候丟擲話題了。
他在沙發上坐下，側目看了上官雲一眼，“爸，新專案的合作方我想定下白氏集團，你覺得怎麼樣？”
“你們還真是兄弟情深，心心念念著要幫對方。他白慕寒陷入危機，你就迫不及待的給他想辦法。可是你想過沒有，白氏集團跟我們沒有業務重疊，如果選擇跟白氏合作，他們提供不了任何幫助。”
“只要有資金的支援就夠了。”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但如果他不出手，白慕寒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決絕問題。
上官雲沉默半晌，不點頭也不搖頭的態度讓上官曄看到了一絲希望。
如果沒有商量的餘地，上官雲絕對一口拒絕。他沒有表明自己的態度，說明他從心底裡不反對這件事。
見狀，上官曄繼續勸說，“白氏集團是a市的龍頭企業，他們跟很多重要的企業都有合作。假如建立好了這一層關係，我們既可以拓展業務，又能接觸到更多的商機，這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呵……真的是一舉兩得嗎？”上官雲冷笑一聲，接著道：“你不用多說，我只有一個要求。”
“什麼？”上官曄微微蹙眉，有種不好的感覺在心裡升起。
“你跟孔素雅分手，我就答應你的要求。並且可以將星悅集團交由你負責，我絕不插手。”上官雲的眼中再沒有慈愛，又恢復起了一貫的冷漠。
上官曄似乎沒料到這樣的結局，吃驚之後，便陷入長長的沉思。
一邊是白慕寒，一邊是孔素雅，讓他放棄誰都困難。他跟白慕寒是二十多年的至交，跟孔素雅卻有著十年的不解之緣。無論怎麼選擇，都不是他內心的答案。
“你想好了嗎？”見上官曄久久說話，上官雲的耐心正一點一點被消磨。
“爸，你何苦這樣逼我，難道真的只有這兩個選擇嗎？”上官曄從沙發上起身，俊朗的五官佈滿陰霾。
上官雲扯了扯嘴角，跟著起身，“二者選其一，你想好了告訴我。”
語畢，上官雲朝樓梯口走去，再也不給上官曄開口說話的機會。
上官曄在原地愣了很久，始終沒有辦法做出決定。
他不明白，為什麼上一刻還能坐在一起和睦的吃飯，下一刻就要互相逼迫。
孔素雅什麼都沒做錯，他不可能離開她的。為今之計，只有對不起白慕寒。
想到這兒，上官曄轉身離開別墅。坐在車裡，他給白慕寒打了個電話，告知白慕寒所有的情況。
這件事情他真的無能為力，只能做出這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