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可怕的夜晚,郭穎感到了從未有過的脆弱。她甚至在心裡怨恨起謝曉婷和路波這兩個室友來。如果她倆早點回來,也許這可怕的事情就不會發生。想想,整個三樓今晚就剩下她一人,這是正該出事的環境。
眼前老出現那個黑髮遮住面孔的女人。她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是死去的卓然想回她的寢室看看嗎?小時候聽過的故事中,好像有魂靈回家的說法。
郭穎的身體再次打了個冷顫。她的頭上就是卓然睡過的上鋪,她先是夢見卓然滿臉是血地從上鋪爬下來,醒來後,從浴室到走廊,卓然果然在外面遊蕩,直到被她看見。
不知是夜裡幾點了,郭穎緊緊地靠著坐在旁邊的高瑜,彷彿可以藉此抵擋暗處的凶兆。高瑜的手趁機在她身上游動,她竟完全沒有感覺,直到某個**的部位受到觸動,她才突然清醒過來。
“你幹什麼?”她跳起身惱怒地問道。
高瑜怔了一下說:“這,沒什麼,謝曉婷和路波她們都可以做的……”
郭穎突然感到一種羞辱,她用手指著他說:“別以為你可以隨便對待每個女生!你立即走,這裡是女生寢室,你不能呆在這裡。”
高瑜也許很少受到這種對待,竟一時手足無措。沉默了一會兒,他無奈地站起身說:“好,我走。”
高瑜走後,郭穎關上門,情緒還處於驚嚇和氣惱的交織中。她甚至懷疑高瑜這樣的男生讀醫學院,是否是衝著眾多的女生而來。班上的女生數量佔到70%多,高瑜這樣長得高大帥氣的男生似乎成了寶貝。“一定得打擊打擊他,”郭穎想,“這樣的男人只是一條公狗!”
想到這個惡毒的比喻後,郭穎感到心裡好受了些。突然,窗子發出輕微的響聲,起風了,她意識到外面的夜仍然動盪不安。
恐懼重新抓住了她。不能再在這裡呆下去了。她看了看床頭的小鐘,差一刻凌晨3點,離天亮還早。謝曉婷和路波看來是不會回來了。這意味著,她得一個人熬到天亮。如果,那個穿著大袍子並且頭髮遮住面孔的女人再出現怎麼辦?她會在走廊上來回踱步,進浴室洗澡,甚至,來敲她的門也不是沒有可能!她必須離開三樓,離開這寢室。郭穎突然想到,同班的女生柳莎就住在二樓,這個暑假她也沒離校,到她的寢室去躲躲是最合適的了。
郭穎迅速換上出門的衣服,離開了這個可怕的地方。在走廊上,她望著樓梯口猶豫了一下,那個可怕的女人剛才就站在那裡,而現在那個地方的空蕩也讓人心存疑慮。但是,她必須得下樓,她咬牙走過去,同時大聲咳嗽。
通往二樓的樓梯轉彎處,用於樓梯採光的窗戶大開著。郭穎知道,進入這幢女生宿舍的男生都是從這裡爬進來的。這在女生中已是公開的祕密。這種情人約會的方式有點兒哥特式小說的味道,神祕而浪漫。但是,郭穎此刻看著這洞開的視窗,感到的卻是恐懼。
郭穎心驚膽戰地下到二樓。她首先在牆上摸到廊燈的開關,開燈後,長長的走廊出現在她眼前。她走到了209室門口,輕輕敲門,同時低聲叫道:“柳莎,柳莎。”
樓內異常寂靜,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也有點心悸。室內沒有動靜,難道柳莎也離校了嗎?她再次敲門,叫喚。謝天謝地,柳莎應答了。
柳莎開門時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背心,顯然是被她從熟睡中吵醒了。郭穎先是抱歉,接著給她講了剛才發生在三樓的恐怖事件。“今晚只能在你這裡擠擠了,”郭穎說,“太可怕了,不可思議。”
“可是,我睡眠不好,一有人打攪就睡不著。”柳莎顯得有點不情願接納她,這出乎郭穎的意料。
郭穎望了一眼已離校的同學留下的另外幾張空鋪說:“我在這空**睡一會兒,並不和你擠在一塊兒。”
柳莎不便拒絕,看著郭穎上了她對面的空鋪,便問道:“路波怎麼也搬到你們寢室來了?”
“只是暑假裡來湊湊熱鬧。”郭穎半靠在床頭說,“你不知道,自從卓然死後,人少了住在寢室裡有點害怕的。”
“今晚她倆到哪裡去了?”柳莎不經意地問道。
郭穎遲疑了一下,決定替謝曉婷和路波保守祕密,便編造說:“她倆到謝曉婷的一個親戚家去了,說好了要住一夜的。”
“你一個人住在那裡害怕,怎麼不讓男朋友來陪陪?”柳莎的話並不像開玩笑。
郭穎發誓說沒有男友,並且反擊道:“我哪像你呀,男生沒話找話地也要圍著你轉。”柳莎是班上公認的乖妹妹,身材苗條,瓜子臉,說話時大眼睛忽閃忽閃地讓人著迷。當然,從男生的角度看來,她美中不足的是胸部較平坦。據說有男生私下稱她的胸部是飛機場。上帝真是不讓人完美,柳莎要是沒這點不足,就算得上是學院的第一美女了。
“別說咱班上的男生了。”柳莎說,“狗屎!誰要找他們做男朋友呀,真倒了八輩子的黴。別說了,睡覺吧。”
柳莎伸手關了燈,室內陷入黑暗。她對男生的評價讓郭穎稍感吃驚,因為平時看見柳莎和男生在一起,還是有說有笑的,並不覺得她有什麼反感。
郭穎和衣躺在**,怎麼也睡不著。“我還是害怕!”黑暗中她對著柳莎的方向說道。
“唉,”柳莎嘆了口氣說,“你們三樓上很邪氣的,一會兒是鬼影,一會兒又是死人的髮夾,都被你們寢室裡的人遇見了。聽老教授們講,二十多年前的文革中,是有個女生死在防空洞裡,多年後才發現她的骨頭和髮夾,但是,那髮夾怎麼會現在還竄來竄去呢?真是嚇人!”
“你是說,那髮夾真是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嗎?”郭穎的聲音在暗黑中發顫。她突然想到,那個女鬼是不是想來找回髮夾呢?“這,誰也說不清楚。快睡吧。”柳莎睏倦地說道。
漆黑之中,遠遠近近沒有一點兒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