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回鬼屋的路上,遇到幾個村民,她們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我知道,她們一直對我很好奇,一個女孩子家,怎麼會有膽量住進鬼屋,我也害怕,只是意識上的害怕,心裡卻還是堅信,我不會有事的,我相信,小晴不會傷害無辜的人。
我知道,小晴今天晚上會來找我的,因為這件事情,還隱藏著更大的祕密,不為我們所知的祕密。
大約八點鐘了,我蒙著頭躺在被子裡,鄉野的春天竟然這麼冷,吹到身上,有點瑟瑟發抖的衝動,是啊,城市裡的高樓減輕了風的銳度,自認暖和許多,而這裡,風卻可以逍遙自在地刮,甚至穿牆而入進這個小破屋。 記得小的時候最怕黑,有黑影的地方都不敢走,後來卻因為一件事情不怕了,只是這件事情太離奇。
那年我四歲。
有個老奶奶過世了,我和爸爸去給她送冥紙,我到她住過的小屋門前看了看,我每次來玩都喜歡過來的,她朝著我微笑,然後用小勺子盛了罐頭給我吃,還跟我說一會兒就得騎馬走了,我問她哪來的馬,她朝門外指了指,我看到有人送來了紙紮的馬。 這件事我當時並不明白,為什麼大家去給她上墳,還說說再也見不到她了,為什麼大家都哭,像是很傷心的樣子,她不是好好的嗎?這件事情一直纏繞在我記憶中,讓我想不明白。 直到我十幾歲的時候,突然想通了,小孩子地眼睛最乾淨,我是看到了她的靈魂。
聽到有人敲門,我問誰啊,對方沒有回答,我不知是敵是友。 於是從床鋪地下摸出伸縮棍,作好實戰的準備。 然後開了檯燈,我輕輕地走到門前,把門猛地打開了,來人是個小姑娘,看上去十六七歲的樣子,她被我開門的速度嚇了一跳。
“聽說你在寫鬼故事,我想給你講講我們村子裡的。 ”她說。
“好啊。 歡迎。 ”我把她請進了屋裡。
她說就講小晴的故事,正好我也想探討這個,於是很高興地同意了,我想,也許她有陰陽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地事情,所以才會對小晴的故事有所瞭解吧。
她像是回憶一般講了起來。
小晴從小沒有母親,父親雖然從來都不打她。 但是也不疼她,直到她十七歲了,父親才改變了對她地態度。 她還有個哥哥,不學無術,整天就知道在外面胡作非為,惹父親生氣。 她覺得父親上年紀了,身體又不好,哥哥這樣只會讓父親難過,於是勸說哥哥好好表現,別這麼大了還跟不懂事似的,哥哥很憤怒,我的事,你有資格管嗎?後來小晴說的多了,他也就順著小晴的意思說好的好的,可是最終沒有行動。 小晴跟他追究地時候。 他動手打了小晴。 小晴委屈,卻不哭。 因為她怕父親看見會傷心。
小晴很喜歡家裡的一個花瓶,每天拿著她擦了又擦,卻怎麼都擦不亮,這個花瓶不漂亮,小晴覺得它又一種說不出的美,不是漂亮這個詞所能形容的,但是她卻從沒想到過,那竟然是個珍寶,十七歲那年過年的時候,村裡來了個古董販子,十萬元買走了花瓶,父親便把十萬元平均分配給了一雙兒女,只是哥哥的那份錢,不到他改邪歸正的時候是不能給他的。
哥哥變了,變得懂事了,不那麼粗暴了,知道體貼人了,她和父親看在眼裡,喜在心上,他們都以為,是那五萬塊錢起了作用,便暗自慶幸,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不過不管以什麼做動力,只要哥哥學好了就好,卻從來沒想過,這裡面還有更大地陰謀,五萬塊錢,怎麼能滿足得了他的胃口,小晴的那一份,他也想要。
小寶是個聰明的人,早就看出餘遷的紅包來得不乾淨,怎麼可能一下子那麼多人都來找個鄉下老婆,一定有什麼貓膩,他猜出了餘遷的所為,於是要和餘遷做一筆交易,給他一千塊錢,讓他裝作給妹妹找物件,然後和他一起把小晴殺了。
餘遷見錢眼開,答應了小寶。
一天,小晴去山上把野菜喂兔子,卻被餘遷和小寶堵在了小屋裡,小寶怕餘遷拿了錢又私自把小晴賣了,萬一她哪天回來了,他們地事情就敗lou了,所以要監視小寶完成任務。
小晴見事情不好想要大叫,卻被她們堵住了嘴。
“妹妹,別怪我,誰讓你有那麼多錢的,只要你死了,你的錢就歸我了,我就可以逍遙自在有吃有喝一輩子不愁了。 ”小寶一邊說,一邊貪婪地笑著。
小晴恨他,怎麼會這麼沒人性,連親情都不放在眼裡,自己死了,父親怎麼辦,而且這事萬一讓父親知道了,他不得活活氣死?她用仇視的眼光看著哥哥,可哥哥卻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怎麼還不動手?”小寶斜睨了一眼餘遷。
餘遷舉起一塊石頭,手心裡全是汗水,他雖然幹過拐賣人口的行當,可是卻沒有殺過人,所以緊張得不停地嚥唾沫,頭上的青筋也有節律地一動一動,再看看小晴的眼神,完全不是將死時那種乞人哀憐,求人饒恕的眼神,而是憤恨,餘遷立刻想到,倘若放她走了,這事是一定會被說出去的,開弓沒有回頭箭,於是拿石頭朝她頭上砸去,小寶立刻躲到了門邊,生怕自己身上會被濺上血,小晴扭動著身體躲到了牆邊,可是小屋空間狹小,餘遷拿著石頭到處亂砸,小晴最終被砸死了,而且整個小屋裡弄得全是血。
小寶把小晴的屍體裝進準備好地袋子裡,拿到後山去埋了,餘遷在小屋裡等他,就在這個時候,來了一個莽漢,他是路過這裡,口渴了,進來找水喝地。 他一推門,看到了滿屋子的血跡,嚇了一大跳,餘遷看到自己做地事情要敗lou了,接著拿石頭敲在了莽漢的腦袋上,莽漢倒下了,餘遷並沒有等小寶回來,而是直接離開了,他離開了這個村子,不想也不敢再回來。 小寶去掩埋屍體的時候,忽然從山上滑下去,一直滑到了水庫裡。
莽漢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忘記發生了什麼,變得瘋瘋癲癲,他的眼睛裡彷彿只有那個恐怖的畫面,其他的什麼都看不到了,
從那天起,這個地方就成了人們意象種的鬼屋,而且這個屋子裡也不再有光線。
小晴的靈魂含冤,一直不肯離開,她恨哥哥,她要讓他死了也不能得到安寧,於是苦苦修煉,終於練成了移墳之術,她把哥哥的墳丘移到了水庫邊上,已經有一般浸到了水中,可是偏偏,他的哥哥被救了,小晴本想追究,可是想想那天晚上,有人提示她,父親在橋邊哭得那麼可憐,她不忍心了。
其實父親早就猜到了這一切,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再說,兩個孩子都已經死了,他還能怎麼樣,只是,可憐他年老體衰,膝下無兒無女。
小晴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一個晚上,她把這個村子裡的一切都看了一遍,感覺是該放下的時候了,於是離開了,再也不回來,她會投胎轉世,進入另一個輪迴。
“好了,我該走了。 ”女孩說。
我道過謝之後,送她出了門,我想,我也該走了。
第二天,我回到了大嫂家,給了大嫂一百塊錢,大嫂說什麼都不肯要,這個地方的人真的很樸實,最後我們幾經勸說,她終於留下了,我和楊亦揚打算去餘大爺家看看,卻在大嫂家門口看到一個人抓著餘遷的領子晃著他,傻乎乎地說:“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
我們認出了,他是大嫂的丈夫,而且我知道,他就是女孩所說的那個莽漢。 現在,餘遷沒有逃跑的機會了,如果他能幫忙找回那些被騙的女子,為自己贖罪,或許,這裡的人不會那麼恨他了。
到了餘大爺家,他拿出一塊碎花布給我看,說這就是當年在鬼屋裡找到的,他閨女身上留下的,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那個給我講故事的女孩,穿的也是這樣的衣服,袖子上好像的確少了這麼一塊。
我和楊亦揚回城裡的時候又遇上了前幾天技術不怎麼樣的那個司機師傅,但是這次,我沒再暈車,可能是因為精力太集中了吧,我一直在想小晴,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孩,當她那天晚上去給我講故事的時候,為了不嚇到我,她沒有說出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