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啟蒙看著日曆算起日子,他嘀咕著:一個劫已經過去了,希望那小子別真有什麼動作才好。
然後他倒身面朝裡躺下,開始回憶起過去的一些事。
他並不是個懷舊的人,所以這麼多年他很少想起以前的事。只是因為最近這些日子很特別,使他不得不去想。
38年了,終於又是一個輪迴了。他嘟囔著。
這時,他的記憶彷彿一下飛回到50年前,那個**的夜晚。
那是一個只屬於男人和女人的夜晚。
成年人。
太多的**與纏綿都糾纏在那個晚上,這使得他現在想起來還不由得心潮澎湃。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碰女人,不過,也是最後一次。
因此,他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個女人。
那是和他青梅竹馬一塊長大的一個姑娘。
她的名字叫秦水。
記憶從那個夜晚飄過之後,又變成了另外一個夜晚。那個晚上,秦水告訴他,她懷孕了。
而他,傻了。
這在那個年代絕對不是一件小事,所以他很害怕。並不是他不想承擔起一個男人的責任,只是他不能,他沒有這個實力。他的父親,只是一個靠給人卜命為生的神棍。而他也是。
所以他這一生的命運早已註定,除非不娶,若娶,則只能娶個神婆。然而秦水不是。
思緒繼續向後漂移,記憶來到了秦水出嫁的那天。娶她的,是另一個和他們一起長大的好友——田馗。
鍾馗的馗,只是他並不會抓鬼。
田馗知道孫啟蒙與秦水的一切,但他也深愛著秦水。因此他偷偷做了這個決定,替孫啟蒙來當下這個爸爸,秦水腹中孩子的爸爸。
時間流轉,轉眼那年興國已經12歲了。真正的爸爸,卻一直是叔叔。對於這,孫啟蒙卻只有感激。
那一年不是一個平靜的年份,家家戶戶都認為這是個吉祥年。但是孫啟蒙知道,事實並非如此。因為在這12年裡,他已經成為了一個相當厲害的神棍,甚至遠遠超過他那已經死去的父親,他能知道一些別人不可能知道的東西。
所以在村裡開始死人的時候,他找到了田馗,給了他一本很舊的書。然後,田馗變成了鍾馗,開始和他一起爪鬼。
然後。
田馗死了。
這是個意外,絕對是個意外。因為田馗不但將封印的口訣唸錯了一個字,他還將逃跑的口訣也念錯了一個字。並不是孫啟蒙不想救他,而是不能。女鬼很強。
再之後,孫啟蒙收養了秦水母子。再之後,秦水死了。再之後孫啟蒙供田興國直唸到了博士。他始終忘記不了自己最好的兄弟,所以他一直讓興國叫他叔叔,連姓氏也沒有給他改過。
但是興國卻似乎對他沒有什麼好感,他總認為自己的父親是被孫啟蒙害死的。因此當他徹底完成學業之後,便再也沒有和孫啟蒙聯絡過。
想到這,孫啟蒙翻了個身。記憶又回到了幾天前興國來找他時的情景。
你不幫我就得死!臨走時,興國竟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他怎麼也想不通興國是怎麼找到那本捉鬼方法的。而且他更想不通為什麼興國會對抓鬼這麼有興趣。而且他更更想不通為什麼興國會恨自己。
難道自己當年真的是故意不去救田馗的?他自己竟也開始懷疑了。
應該不是吧。他想著。然後又翻了一個身。
窗外黑漆漆一團,這讓他毫無來頭的突然想起了一句話——月黑殺人夜。
今晚有些蹊蹺。他想著。並且同時,院裡傳來了一些動靜。
孫啟蒙沒有動。這個窮村子除了窮沒有別的特點。賊,這裡已經絕種的一個職業。
今晚真的有些蹊蹺,他又想著。並且同時,院裡又傳來了一些動靜。而這動靜,漸漸的由院裡來到了外屋。
孫啟蒙還是沒動,他猜想莫非是個外地賊?等這賊找不到東西,也就自然走了。沒必要為他下一次炕。
‘聲音’推開了屋門,來到了他睡覺的這間屋。孫啟蒙故意重重的呼吸了一下。他想將賊嚇走。
一隻手扶到了炕沿上,他知道,他一定在看自己是否睡熟了。於是他又重重的呼吸了一下,可是沒睜眼。
那隻手離開了,屋裡開始有腳步聲。‘賊’在找東西。孫啟蒙偷笑。
不一會,‘賊’似乎從牆角拿起了一個什麼東西來。孫啟蒙想了想,記起了那裡放了一把從隔壁借來的錘子。
壞了,要賠人家了。他想著,並且發覺那‘賊’又一次走到了炕沿邊。
這時,他背對著那個‘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