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德成是個生意人,一個比較成功的生意人。
因此他有大多數生意人的一個共同特點——忙。
今天的這筆單子籤的很急時,讓他終於有資本回去跟老婆好好解釋一番為什麼在兒子即將出生的時候他還不能在家守護的原因了。
並且,他還決定將今天這筆生意賺的所有錢都以未出生的兒子的名義存起來,作為給小傢伙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從包裡摸出下午為兒子買的純金的長命鎖,汪德成那張通紅的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這筆單子籤的並不容易啊,起碼對他來說是這樣的。
並不勝酒力的他在將一整瓶紅酒灌下肚之後,就已經意識到今晚趕火車將會成為一個很大的難題。
不過還好,他總算是站著離開那個“戰場”了。他每次跟妻子談起自己的應酬的時候,都會把那比作是一個戰場。而作為這場戰役的指揮官,他卻總是最不善拼搏的一個。
當然,這也很符合正規戰鬥的規則。
站在路旁,被冷風一吹,酒勁兒猛往頭頂上衝了幾下。汪德成扶著旁邊的一棵樹蹲了下去,嘗試著將胃裡的東西調整了一下。他很想將滿肚子的垃圾都吐出去,這樣也許會稍微好受些。可是嘗試了半天之後,他放棄了。這個姿勢只會讓他更想睡覺。
這時他看了看錶。
離火車發車時間還有剛好1個小時。
汪德成整理了一下衣服,從地上站起來,遙望著遠方。
不會半個小時都等不到一輛車吧。他想著。從這裡到火車站的路程,大概半個小時左右。
四周的黑暗和昏黃的路燈讓汪德成感到越發的睏乏。作為最後一波從飯店離開的客人,他可算是受盡了服務員的白眼。以至於在他前腳剛邁出玻璃門,後腳人家便關門打烊。現在再想讓背後的酒店提供什麼服務,恐怕是不大可能了。哪怕是想花重金買一瓶礦泉水。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著,迷迷糊糊的他到並沒有感覺多無聊。他一邊想念著自己溫柔賢惠的妻子,一邊幻想著那個即將出生的寶貝。天倫之樂盡在咫尺,對於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幸福生活,他真是無比的嚮往。
這時,他在自己的幻想中又笑了笑。
而這個笑容,持續的時間比剛才的要長。
因為這時他發現在自己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輛計程車。用力揉了揉眼睛,他終於看清了那塊空車的指示牌。再次看了看錶,他嘀咕了句:還好,不算太背。
然而這句話似乎說的有些早了,因為當再次他抬起頭時,卻發現那輛計程車的影像已經靜止在那裡,不再變大了。
嗯?他晃了晃腦袋,以為是自己眼花。果然,當焦距再次調整清晰後,計程車又動了。
汪德成拍了拍腦門,看來真是高了,千萬不能在車上睡著了。他想著。
可是當他把手從臉上滑過之後,令人驚奇的事又發生了。計程車的影像再次靜止。
這讓汪德成不由得驚訝的打量這那輛車的周圍。
沒人打車啊?
司機在幹嗎?汪德成想著,朝馬路中心邁了兩步,伸出了一隻手,用力的擺動著。他怕這個奇怪的司機看不到他,到時候就沒準又要再等多久了。
而這一舉動似乎真的奏效了,因為他看到了計程車終於快速的朝他這邊駛來。
汪德成這時心裡輕鬆了不少,坐上這輛計程車,然後再順利的登上火車,16個小時之後,自己就可以和親愛的老婆團聚了。
他又幸福的笑了笑,結果剛好沒有被計程車的大燈晃到眼睛。
不過他要是被晃到了該多好,那樣起碼他能條件反射的向後退一步。
可惜他沒有,因此他麻木的身體剛好和計程車發生了正面的碰撞。
當時車速——80邁。
“嘭”的一聲悶響之後,汪德成手中的包飛到了馬路的另一頭。而他自己,則直向的向前滾出了老遠。
不過還好,這時他的身體還能**幾下,他的頭抬了抬,儘管這並不是在他的意識支配下所為。可起碼他向別人證明了他還活著。
計程車絲毫沒有減速的繼續向前行駛,前輪和後輪分別輾過汪德成的胸口和小腿。
這一回,他終於不動了。
馬路中央,路燈映亮了一塊金光閃閃的長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