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甜的眩暈。
“嗯。”林野表面冷靜, 內心十萬頭羊駝奔騰而過，差點把他的命也帶走。
周丞堯若無其事的收回手, 取了一顆糖, “低血糖沒事吧？”
林野咬著硬糖, 酸甜在口腔裡蔓延。
睫毛動了下，強行把視線從周丞堯的手上移開。
原來是因為低血糖才喂他吃糖, 那你可真貼心哦, 林野嘎嘣咬碎了硬糖。
“沒事, 謝謝。”
周丞堯吃糖的時候手碰到自己的嘴脣, 他停頓了有半分鐘才把手放下去，黑眸沉沉落到林野身上。“不用客氣。”
進了餐廳, 周丞堯非常自然的幫林野拉開椅子，坐到了旁邊。服務員送來選單, 周丞堯拿到林野面前。“想吃什麼？”
“你點吧, 我都可以。”林野以前一心沉迷訓練，也很少出來吃飯。拿到獎出門吃飯, 也是俱樂部經理安排的選單。
周丞堯點完菜把選單遞到對面。
“喝什麼？”
“水。”
氣氛沉靜，林野拿出手機開啟自己的微博, 幾萬條訊息提醒，有轉發評論點贊, 林野愣了下立刻返回首頁。發現自己登陸的是hawk這個微博，點贊頁面整齊的一排誇周丞堯的，最新一條點贊微博是周丞堯的鐵桿粉吹了一千多字的彩虹屁。
林野簡直想原地去世。
對面猴子要了一杯檸檬水，喝了一口突然抬頭, “野哥你上熱搜了。”
“是嗎？”
林野的粉絲這一會兒就漲了五萬多，還在持續上漲。林野最新一條微博評論已經過三萬，轉發量是四萬，之前周丞堯幫轉過。
林野開啟評論區，發現他竟然有一部分粉絲跟kg粉掐的你死我活。
“k神上熱搜了。”嶼擎也在玩手機，說道，“你和堯哥一起。”
林野的耳朵突然爆熱，開啟熱搜看到kg雙k十九殺吃雞。
周丞堯的id後面跟了個k，林野的id後面也有個k，這才是真的kk。熱搜第二條，周丞堯的後援會發了一個微博，“笑死，hawk是不是不知道微博有推送點贊功能？k神這麼可愛的嗎？把吹我們堯爺的微博挨個點贊。”
林野：“……”
微博截圖全部點贊微博，竟然有一百多條，林野現在取贊也沒用。這條微博已經一千多評論了，都在哈哈哈。
“野哥，你是真的不知道點贊可以推送到首頁嗎？”
林野喝了一口水，抬起清冷的臉環視一週，面無表情道，“知道。”
裝的真像。
周丞堯藉著喝水壓下嘴角的笑，林野要麼是不知道，要麼是上錯號了。
那麼沙雕的彩虹屁，林野都要點贊。
“kg值得。”
餐桌上憋笑的幾個人笑不出來了，隨即斂起了情緒，場面嚴肅下來。今天的比賽，kg真的不值得。
改賽制又不是隻有他們一家改，是所有人都改，為什麼別的隊伍能適應，他們就不能呢？
林野返回微博主頁，編輯一條新的微博，“今天是t吹。”點擊發送。
兩分鐘後，林野收到一個艾特，點選看到周丞堯的最新微博。
“kg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我們會一直走下去。”他艾特了四個人，依次從天明猴子嶼擎到林野。
第一條微博，“雖然k神打的很好，還是很想問，天明怎麼了？為什麼要換掉天明？kg走到如今有天明一份功勞，請不要卸磨殺驢。”
周丞堯回覆了一張圖，是病例，“看不懂自殺。”
那條微博下面的評論都過千了，天明是kg第二大流量，直播微博粉絲數量都很可觀。今天林野上之前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可他本身不是很在乎這些東西，他的手恢復的並不好，他能打比賽的時間太短了。
天明屬於kg，林野是永遠的第五人。
林野轉發周丞堯的微博，“加油，kg！”
放下手機，吃飯。
其他的就去他媽的。
吃完飯接近十二點，回基地沈木要開會覆盤，林野也被留了下來。周丞堯是最後一個進會議室，他把保溫杯放到林野手邊，拉開椅子坐下看向了螢幕。
“天明是身體問題就不說了，其他三個人你們打的好嗎？今天失誤太多了。”沈木嚴厲起來的時候挺凶的。
覆盤時間一個小時，會議結束，沈木看向林野，“明天下午兩點參加隊內訓練。”
林野一怔，轉頭去看周丞堯，周丞堯轉了一下筆，筆落到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響，他抬眸，“明天早上去檢查，沒有問題下午訓練。”
周丞堯起身，長腿凜然，他單手插兜看過林野，說道，“都早點休息。”
會議算是結束了。
周丞堯卻沒有立刻走，他靠在桌邊等所有人離開才看向沈木，“天明要多久才能徹底好？”
“腸胃炎很麻煩。”沈木點了一支菸。
周丞堯蹙眉大步過去開啟窗戶，又拉開椅子坐回去修長手指攏著眉心輕按，放下手。“我現在很擔心。”
“林野打的非常好，狀態也很好。”沈木說，“他不就是你想要的隊友嗎？”
其實kg的狀態不是最近才下滑，半年前就開始了。電競圈沒有常青樹，隨著時間版本賽制的變化，即便是冠軍隊也可能打著打著就沒了。
周丞堯之前想換掉嶼擎一部分是因為私心，但這部分佔比真挺少。另一部分他是為了kg，kg需要新鮮血液，現在的kg已經走在滑鐵盧的邊緣。柏林賽他們打的非常吃力，周丞堯真切的感受到那種無力感。拼了命的去打，成績也就維持在中等，運氣好拿到了冠軍。
“我懷疑他的手根本就沒好，他跟李飛說他想把最後的時間放在賽場上。”
“那會不會不是手的問題，有其他病？”沈木猜測著。
“我看過他的體檢報告，沒大問題，可手上的毛病現在檢查不出來。”
沈木沉默半晌，抱臂靠在一邊的桌子上，“hawk退役的時候有一筆錢的，現在怎麼會過的這麼慘？發生了什麼？他不會做什麼不該做的事了吧？”
“他的父母相繼去世，沒醫療保險。錢都花在醫院，他這兩年身體也不好，一直沒有工作。”
沈木彈落菸灰，嘆一口氣，“那我理解了，我記得hawk學歷很低，估計也找不到其他的工作，體力工作他身體差做不了，真慘。”
沈木抬頭看到周丞堯陰沉的眼，找補道，“幸虧沒有去做體力工作，不然手真的徹底廢了。”
“我現在很想殺人。”周丞堯看著沈木。
“法治社會，別打打殺殺的，脾氣這麼大肝火旺容易長痘痘。”沈木咬著煙拍了下週丞堯的肩膀，說道，“醫生怎麼說？”
“建議休養，這也是我不讓他上場的原因。”周丞堯說，“我是不想輸比賽，但和林野的健康相比，我寧願輸掉比賽。”
“他不會旁觀的。”
周丞堯伸出手，“借一支菸。”
沈木把煙遞給周丞堯，“hawk的性格沒看上去那麼軟，他挺強勢的，你強行不讓他上場你們兩個可能就掰了。少爺，不是這麼抽的，哎——”
周丞堯嗆住了，劇烈的咳嗽。
沈木真是目瞪口呆，拿走周丞堯的煙掐滅扔到一邊，遞給他水，“抽菸不好的，容易早死，別學。”
“林野有在乎的人麼？”周丞堯看著沈木，“就是那種，在乎到讓他不敢再虐待自己的人。”
“那就是你了。”沈木抽完一支菸，摁進了菸灰缸，“hawk進隊到現在好像只跟你走的近，他搭理過別人嗎？不止進隊，是從hawk進電競圈到現在，有搭理過別人嗎？還給你那些粉絲寫的彩虹屁點贊，這個操作也是騷的可以。”
周丞堯：“……”
“要不先讓他參加訓練，我會減少他的訓練量，狀態不對立刻叫停。今年黃金賽是直接關係到能不能拿到全球邀請賽的參賽資格，這是最近幾年來最有含金量的比賽。如果是去年，我肯定毫不猶豫的讓你們放棄，一個國內大獎賽而已。可是今年，說實話，我不甘心。”
周丞堯沉默。
“你對他到底抱著什麼心思？崇拜？欣賞？”
“崇拜和欣賞只是一部分。”周丞堯喝了一口水，俊眉仍是緊鎖，“我喜歡他，我想讓他健康的在我身邊活一輩子。”
“嚯！”沈木說，“你到底是不是gay？”
“是。”
周丞堯的喉結滾動，把水嚥下去，他看向窗外。kg兩個字母在基地上方亮著燈，十分耀眼。
“贏和他都是我的信仰。”周丞堯說，“對這個獎別抱太大希望，一旦他的手出問題，我會立刻叫停把他換下去。天明現在的狀態，想拿獎簡直是做夢。”
“那從二隊再挑個人用來替換林野？”沈木說。“跟賽方溝通？把天明的名額拿掉？總不能到時候無人可換吧？那真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通知肥肥，明天中午管理層開會。”周丞堯不單單是kg的隊長，他還是kg的老闆，他考慮的東西更多更全面。電競隊伍最重要的是拿獎，沒有成績一切為零。可人都是有感情的，選手之間的感情不是冷冰冰的資料，他們從一無所有打到現在榮耀頂峰。
柏林賽結束，嶼擎的狀態是最差，嶼擎年紀不小了，他的狀態非常不穩。當時周丞堯是打算換掉嶼擎，可最後出事的是天明。
周丞堯直起身單手插兜拎著保溫杯轉身走向會議室門口，煩的要死，“頭疼。”
拉開門，外面站著林野。
周丞堯停住腳步，抬眸直直看著林野。林野只穿t恤，修長消瘦的手臂露出來，白的很不健康。他的留海垂下去快要遮住眼睛，漂亮的眼又霧濛濛的，讓人看不出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
參加了晉江的徵文活動，弱弱的求個營養液~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