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烏煙瘴氣的家裡,夏薰心中有一股說不清的悶氣,換身衣服,帶上錢包,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就出門了——漫無目的走在街頭,周圍熱鬧的店鋪,喧囂的街道,和,一個分外鬱悶的她,她都能感覺到她的頭上飄著一朵黑雲,打雷閃電。
夏薰想了想,一個瞬移,推開了時空驛站的大門,微笑著跟桑姨打了個招呼,她就窩到窗邊的雅座上去了,點了杯卡布奇諾,透過重重樹影看著街邊的風景,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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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弄人,將她這個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穿越到這個世界上,至今已經有將近十六年的時光了。天天亦如前世一般瞎忙一通,卻是心思用得多,手腳卻反而動得甚少;裝瘋賣傻的時候多,反而是自己最擅長的鐵血手段用的極少。
一轉眼差不多十六年的時間過去,依久沉浸在這些無聊之極的事情之中。那麼,她到這些上來,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是為了稱霸天下?是為了流芳千古?又或者是為了逍遙一世……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夏薰端著淡紫色的咖啡杯,徐徐抿著,不急不緩。
但在身後別有心思的少年的眼睛裡,卻盡是一眼的驚訝——眼前的少女,一掃之前的那種浮躁天真,整個人的氣質,可說有了本質的蛻變,簡直就好象是一個超然出塵的隱士。雖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她就靜靜地坐在那裡,但卻分明的感覺到,她自己就自成一個時空,與他們這個世界總是格格不入的……
另一個時間、另一個空間,都是在一個眾人所不知道的玄奧所在。
在這一刻,少年突然有一種詭異莫測到了極點的感覺——眼前這位神祕的少女,似乎根本便不屬於這個人世間,又或者應該他從來也不屬於這個人世間!這種特異的感覺。明明是荒謬到了極點,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她就這麼安靜地坐著,但好像是這個世界的所有,包括周遭的人、手中的杯子、一旁的樹木、空中的微塵……一切的一切都跟她毫無關係。
所有的一切依舊和諧的並存著,但唯一不和諧的,就是眼中那個活生生的大活人。
似乎天地之間,唯有她自己是單一獨立存在的,既不與萬物交纏,亦不曾與一切交融。
這個人,自己居然是一片獨立的!
這種
感覺,卻又不是高處不勝寒的孤獨!而是,超脫,還有,蕭瑟無盡的淡漠!
超然獨立於天地萬物,卻又可隨時介入其間!
天地無我,我不在天地,天地有我。我盡在天地!
少年幾乎已經忘記了面前最愛的點心,呆呆地看著前方這個人影,心中只有一種念頭:這個少女,到底是誰?難道,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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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良久,少年終於忍不住想要上前去跟少女說話,他突然有些害怕這種清晰地被隔絕在外面的感覺。但是,最後,他還是忍住了。因為莫名的,他有種感覺,眼前的少女似乎沉浸在一種很玄妙的境界之中,雖然不清楚具體的,可是他依舊敏銳地感覺到,此時的少女絕對是不能驚動的,甚至一點點的聲響都可能打斷這超然的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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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夏薰突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停下了喝咖啡的舉動,仰頭看著窗外的蔚藍的天空,白雲悠悠,她苦笑地搖了搖頭,就這般靜靜地看著,只覺思想中一片空明、清明、澄明、無限光明。
無思無想,不滯於塵。
整個人似乎又突然從虛幻中迴歸了現實。
夏薰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固然提升了很大的一步,但渾天決卻並沒有突破之前瓶頸,似乎是自己的眼前有一層隱隱的霧紗阻隔著,朦朦朧腦的並不清楚,若是能突破了這一層,整個渾天決必然會有一步大幅度的提高。
而這層阻礙的來源,夏薰可以隱約感到。
它,來自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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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薰,剛才,你……你在想什麼?”桑姨走過來,她的聲音中帶著幾絲驚惶。
“我剛才在想……”夏薰的神志依然有些恍恍惚惚,似乎半隻腳還停留在那種奇妙的狀態中,悠悠的道,“我這一生,到底要做什麼?或者說,我到這世上來,究竟是為何而來?或者,我的目標是什麼?我可以做什麼?我又能做到什麼?”
“目標嗎?”桑姨猶疑了起來,“人活著,不是都應該有一個目標嗎?”
“是啊,應該有一個目標,每個人都應該有的。我之前曾經有一種想法,就是以一己之力,改變既定的命運中一些不應該發生的事情,至少,要改變一些人悲慘的命運。”夏薰苦
澀萬分的笑了起來,“我從來沒想過別人會怎麼看待我,只是一味固執地按照自己習慣的方式去思考,去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情。我行我素,雖然明知道只是杯水車薪、徒勞無功,卻始終初衷不改!但是,對於我心中的感情,我卻迷惘了,真正的迷惘了。到底什麼是愛呢……”
桑姨自然不知道夏薰所說的“既定的命運”是什麼意思,更也不瞭解她所說的“一些人”指的是誰。但是,她卻聽得出,夏薰的心中有一種濃濃的迷茫與無助。
凝思了片刻,桑姨柔聲安慰道:“人生一世,到底是為了什麼,其實很難說的。對我們女人來說,不過找一個合適的男人,組成一個平凡的家庭,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一歲歲一年年任憑年華老去,卻也沒感覺到有太多的失落。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女人都是如此。而且,這種平淡卻固定的生活,依然有無數的女人感到快樂,感到滿足。至於你所說的愛,不過是感情的一種罷了——你只要想想,你總是會想到誰?你在無助時最想向誰求助?當看到誰受傷了,你會比自己受傷了還難受?當誰不見了,你總會想要找回他……就算是不止一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愛了便愛了,沒有什麼對與錯,也沒有什麼應不應該,只有願不願意而已……”
“只有願不願意?”夏薰煙紫色的星眸中閃過一絲亮光,“那麼,桑姨,如果我發現為了那些事情,我根本沒有剩多少時間去愛呢?”
“那又怎樣?”桑姨看著夏薰,眸中卻是煥發著明亮的色彩,“愛情從來就沒有一個期限,你只要用你所擁有的時間,去愛,便好了——但求心之所安,則今生足矣!”
“不錯,說的好,說得太對了!哈哈哈——”身邊,夏薰突然粲然一笑,顛倒眾生,“但求心之所安!管他是是非非如何!哈哈,世人常說,但求心之所安,義之所在。但誰知道,心之所安與義之所在根本就是矛盾的!所以,我只是我,那些個狗屁倒灶的事情,不過是我心情好時玩耍的事物罷了——這一生,我行我素,我便要肆無忌憚!我就是要無拘無束!無論何人,都休想左右我的想法,無論何人。都休想束縛我的行為!世間責任、宇宙存亡,與我何干?以我本心,快意恩仇,以我本意,縱橫天下!只求,無愧於心,便是傲然九天!此生,足矣!”
夏薰哈哈笑著,無意之間被桑姨解開了自己的心結,大是暢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