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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紙傘-----4.杏樹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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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杏樹之約

“馴馬師”下達指令:“上一期黑白二馬盡顯本色,自我奮鬥不息,情感奔騰不止。這一期的核心是等待。”

“馴馬師”的“馬經”是這樣要求的:“等待是一生中最艱苦也最真實的狀態,真正的等待是其它什麼都做不了的,為此,他們將徹夜不眠。夜間持續的等待。等待著遲遲不來的睡意。等待某種尚不知名的愛。”

商痕為新一期“白馬黑馬”欄目撰寫的文章叫《杏樹之約》。

靈感來自於鍾情的電話,來自放下電話時掀開他窗戶的那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還有,就是“馬經”中的那句話:等待某種尚不知名的愛。

杏 樹 之 約

文 / 商 痕

在為了理想而奔波的日子裡,我的心裡鋪張著火焰一般的**,遠方地平線上愈走愈遠的剪影和劃破天際的極光,都是我撕心裂肺的風景。我的心情因為滄桑的逼近和青春的逝傷,因為讀不懂生命裡每一個失敗的斷章和每一闋無妄的殘句而強烈驚愕無比激憤。我焦躁狂盼每一個流光溢彩的瞬間,由我駕馭通往凱旋門的戰車,在銅鈴花和矢車菊的草尖上行駛——而你必是那白雲深處惟一的動心,衣衫飄飄等我衣錦還鄉,榮歸故里。

離群索居的時候,所有的朋友都化做鴿子飛去,斷然不願與我做踏遍天涯的不羈之 旅,只管去飛——而我是夢中獨舞的白馬呀,我怎能離開森林草地清泉花溪?高高的林梢和征程上如塵如煙的疲憊,遮擋了鴿子們對馬蹄聲聲的戀尋——我就只有你了,卻又與你離散於月明風清,痛失於曉霧雪霽;我們在黑雲壓頂的夜裡,用哨聲和蹄音捕捉古人遺落的高山流水,誰也做不了誰琴瑟裡的知音。

後來我被囚禁在大海邊的一座屋子裡,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回還——我的身體被四季蝕成千瘡百孔,我的心被洋流沉澱為琥珀玉佩,而潮起潮落也沖刷了我情寄遠方的雄心;寥落之中,我發現我早已不是白馬,我喪失了最初和最後誠摯恆久的衝動。四季的風和不變的清悽,把我擠壓成一抹無主無冢的遊魂,掙脫絕無僅有的羈絆,我絕塵而去。

我看到另外一個世界的風景:有一匹白馬從千年萬年的壓迫中橫空出世,不盡的煙塵滾滾,不盡的彪悍淋漓,一聲嘶鳴便石破天驚。我看見他掙脫桎梏時的那一種遒勁,我聽見他喟天長鳴時的那一種豪邁,壓抑不住的**是他張揚的雄心;毛髮柔媚就像雪後的白綾——這一切我非常熟悉,他是我曾經遺落的一個夢魅,不復存在的我自己。一列火車載著無窮無盡的幸福撲面而來,轟隆隆碾碎我一世殉情的傷悲,我倒在鏽跡斑駁的鐵軌上血流不止;我的熱情卻在枕木之上的每一個縫隙中復活——每一節車廂裡都坐滿快樂的人,我只認得那個哭紅了眼睛的你,和你迎風招展的旗。

我知道這是你在呼喚,你在呼喚那匹久已死去的白馬——歷盡磨難之後,是否還有攝人心魄的魅力?是否還有關愛世界的決心?是否還有淋漓盡致的投入?是否還有永遠忘情的狂奔?

你的旗幟飄落在山上那棵遺世獨立的杏樹上,你在綠葉婆娑的樹蔭下臨風玉立。

杏樹上沒有愛情果,但你依然要依偎著它的枝杆等待愛情。

好像我的馬不停蹄一路狂奔,也是為了這千年久等的杏樹下的心心相印;

好像杏樹也化做我們靈魂跳舞時情不自禁的一個動心。

我看見你了!看見你了!!

我的眼睛在一瞬間看穿前生後世紅塵法輪,我的蹄聲不僅和著琴瑟裡的律動,更是順應了你的心跳加劇:我大口大口地喘氣,大口大口地呼吸,無聲無息地流淚——我繞過杏樹,繞過你的身體,親吻每一寸被我淚溼的寂地,所有你留下的腳印和指紋——走完整個過程我已再無氣力,疲軟至極,困頓至極;只想在你的撫摸裡跪下前蹄,匍匐睡去。

我知道那種每一根毛孔都被滋潤的感覺,一如被天外之水溫柔淹過的感覺——那是幸福。那是幸福啊!

我等待杏樹之約。我等待幸福之約。

你來。水來。

那天早上,商痕險些錯過了那個電話。

走在走廊上他就聽見了,心裡立馬慌亂起來。

電話鈴極有耐心,似乎一直在等,等他惶惶張張從揹包裡找出鑰匙,等他忙裡出錯對不著門上的鎖眼,等他絆絆磕磕繞過辦公室迷宮一般的矮牆隔檔,等他在最後一秒鐘抓起電話筒:“嗨,我是商痕!”

“我是鍾情。”電話裡的聲音沙啞,破敗,全然不像以前的鐘情。

商痕的心猛地一揪。他放下揹包,丟在辦公桌上。

“你好嗎?鍾情?”

“我不好。”鍾情說:“我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商痕我要瘋了,我很不好,我要瘋了你知不知道?商痕你知不知道?”

“因為商彤嗎?”他問,極有耐心:“不著急,慢慢說,好嗎?”

鍾情說:“我們都看見了你的……你的……《杏樹之約》。”

商痕舒了一口氣,在桌前的那張椅子上坐下來。

鍾情的聲音像是從地洞裡,不,是從墳墓裡傳過來的:“商痕,我太痛苦了,因為他,也因為你。”鍾情說:“你知道麼,他是改不了的,我看見他和一個男人住在一起了,在傅家莊仲夏花園的一棟小別墅裡,一個商人,一個經營高科技產業的商人,他們在一起,他承認了,我也看見了,他給他買了賓士600的房車,他的心跟著那個男人走了。”

氣喘吁吁,聲若遊絲,鍾情似瀕死之人。

商痕擔心死了:“鍾情,鍾情,你聽我說。”

“我不相信你。”鍾情說;“你的《杏樹之約》已經說明了一切。你們兄弟倆,棗木棒捶一對兒,一對兒同性戀!”

“不胡說,好嗎?鍾情,鍾情!鍾情!!鍾情!!!鍾情!!!!”

沒有聲音,電話又結束通話了。

商痕懵在那裡,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鍾情的處境,鍾情電話裡說的事情,都讓他擔心。

我該怎麼辦?他問自己。鍾情怎麼辦?商彤,商彤怎麼辦?

正在著急,電話鈴又響了 ,是鍾情。

“對不起,商痕,我一定嚇著你了。”

鬼丫頭,商痕在心裡罵,嘴裡倒給喊出來了:“鬼丫頭,你真給我收魂兒嗎?”

鬼丫頭卻在電話那邊哧哧笑;“我喜歡你,商痕,上一次你叫我好女孩,這一次你喊我鬼丫頭。”

喜怒無常,她的話峰又轉了:“你是這麼好的商痕,為什麼也是同性戀呢?世間的好女孩那麼多,好好地愛一個女孩不好嗎?偏偏要……”

商痕又急了:“我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

商痕想說:你沒看見我文章末尾的話嗎,我喜歡水,我等待水,你來,水來。

只是這些話商痕喊不出來。

只是不敢說鍾情你就是水,你就是“我的”水呀!

鍾情說:“這次不是商彤告訴我的,是我自己從《杏樹之約》裡看出來的,那真是寫給另一匹白馬的宣言,商痕你自己就是一匹病馬,你講述的是兩匹病馬的愛情。它的主題就是:讓白馬遇見白馬。”鍾情說著好像拿起雜誌在唸,念著,念著,又不解地問:“商痕,你文章中哪一匹橫空出世的白馬到底是誰?是商彤嗎?為什麼你說杏樹上沒有愛情果,而你卻讓兩匹白馬在杏樹底下**:大口大口地喘氣,大口大口地呼吸,親吻他的每一寸身體,腳印和指紋,疲軟至極,匍匐睡去……”鍾情一口氣說完了這些。

商痕只覺得口渴難當。

他也不能告訴她,在他十八歲的時候他曾做過一個夢,夢見一棵杏樹,一列火車,一匹白馬。夢一醒來,他就明白,他的這個夢與性有關:杏就是性,杏樹代表性樹——男人的**;杏樹下沒有愛情果表示那是一場無妄之愛、無望之愛,夢裡的駛過的火車就是慾望的載體,火車道和鏽跡斑駁的鐵軌預示著他必須努力尋求一條正確的路徑。而那匹橫空出世的白馬就是夢境中的性夥伴,是一個男人。

商痕現在尋求的是水。

鍾情你是水嗎?

鍾情你真的不知道你就是水?

好苦澀的水。

鍾情你的味道好苦澀!

“鍾情你也是寫小說的,你難道不知道一篇文章在一百個人心目中,就有一百種圖解。我是寫者無意,你可是讀來有心啊。”商痕覺得自己心虛極了:“你知道《LOVE》一直倡導新文風,倡導一種屬於新世紀的口語化的文字實驗,也始終以觀念新潮、內容健康著稱於世。如果我們總編聽到你這番評介,如果他也像你一樣認為我在宣揚一種不健康的情緒,我……”

鍾情打斷了他:“商痕,你太虛偽了。商痕,我對你很失望。”

結束通話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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