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王上動心的,除了利,還能是什麼?”寧家家主淡淡地說了一句,轉頭對幾位長者道:“估摸著該是靈泉城那塊吧!”
寧湛聽著滿頭霧水,卻見那幾位長輩輕輕頜首:“王室想獨佔靈泉城了……”
“靈泉城本來就是衛陽的……”寧湛輕聲提醒,也道出自己的疑問。
他的父親與幾位長輩同時微笑,最後還是他的一位叔祖寬容地道:“寧湛沒有處理過北方的事務。 ”
寧湛的確沒有處理過寧家在北方的生意,那一向是家主親自過問的事情。 這會兒,聽到這個解釋,不由皺眉,謹慎地猜測:“若是如各位所想一致,是否對我們不利呢?”
寧湛的問題讓議事廳內的眾人的臉色立時一沉,片刻之後,寧家家主稍稍緩了神色,淡然吩咐:“這件事,我們會處理,你不必過問。 ”
“是。 ”寧湛看得出這件事非比尋常,自然不會不知趣,但是,隨即就聽父親嚴肅地問道:“之前有詔命,沒有問你,之前要聽探查的事情如何了?”
寧湛剛要回答,話到嘴邊又換了口風,簡明扼要地回答:“她也沒說得太詳細,似乎是認祖歸宗了,但是,說這事時,臉色很不好,我也沒有多問,問她怎麼來這兒,待多久,她只說是有些事情要辦,辦妥便走。 ”說到最後,他無奈地攤手。
這是他臨時編出來的說辭。 面上擺出漫不經心地神色,又說得很慢,實際上也在暗暗觀察他們的舉止神態。
之前在別苑,凌晏來了之後,話題很快就轉到東嵐的事情上,他見天羽在,也不好多說自己的事情。 根本沒有來得及打探自己父親為何那般在意白初宜些的原因,這會兒。 他自然要想辦法多試探一點。
很可惜,可能真的是薑是老的辣,幾位長者對這個答案都只是應了一聲“噢!”“哦!”之類地單字,他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事情都說完了,寧湛也就被打發回房。 出了門,他才想起來,自己的那位妻子似乎對他正有什麼不滿。 不由又是一陣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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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子華?”白初宜抬頭便是一驚,盯著寧湛,臉色地訝異根本無法隱藏。
凌晏開始沒在意,聽到白初宜陡然走調的聲音才抬頭,不由一怔,隨即便爆笑出聲。
“呵——”凌晏一笑,白初宜也回過神來,不由跟著捧腹大笑。
寧湛沒好氣地瞪了兩人一眼。 推開凌晏坐到榻上,揚聲道:“連盞茶都沒有嗎?你們怎麼伺候人的?”
在別苑伺候的都是他的心腹,自然也不怕他這種虛張聲勢的斥喝,一名侍女給寧湛了奉了茶,轉身便笑出聲,快步跑開。
不能怪他們反應這麼激烈。 實在是寧湛這個頭上裹紅綢的形象太誇張了——裹紅綢也就算了,還至繞了十層,整個一大帽子,還是那種內裡襯了毛裘或者絮了棉地帽子。
寧湛捂著頭:“別笑了!”說話都忍不住抽氣,顯然稍破一些都疼得厲害。
“怎回事?”見他不似作偽,白初宜與凌晏連忙止了笑,關切地詢問,白初宜更是立刻就伸手想拆那頂“帽子”。
寧湛連忙攔住她:“別動!沒什麼大礙!回去被我那位夫人發現有人動過,又不知鬧出什麼事來!”
白初宜不由皺眉,卻沒有再堅持。 也沒有說話。 凌晏卻不一樣。 眉頭一皺,便不悅地道:“即使是尚主。 夫妻之義也是要從的。 公主身份尊貴,自是要敬,卻也容不得這樣顛倒人倫!”
寧湛苦笑:“她平時不是這樣。 再說,她才十六,我總要讓著點!”
“是因為我?”白初宜聽著寧湛那難掩寵溺的語氣,不由笑道。
寧湛無奈地點頭:“之前,我才拒了家裡安排的侍妾,她自是高興,聽到你住在別苑,就起了疑心!說納妾、喜新厭舊都沒什麼,我故意哄她卻是罪大惡極!說到傷心處,隨手砸了個硯臺過來!”
“厲害!”凌晏忍不住挑眉輕笑,“也只有這種女人制得住你!”論風流,他們幾個人加到一塊也比不上這位溫柔多家的寧公子。
“得了吧!”白初宜抬手拍了一下寧湛的頭,“寧公子這是玩苦肉計呢!”
“呵!”寧湛剛想痛呼,聽到白初宜的話,便立刻連連乾笑,“不說我的事了,說正經地。 ”
“你沒來我們便在說正經事!”凌晏白了他一眼,徑自到一旁踢了張春凳到榻邊,隨即拉起寧湛:“你坐這個!一點待客的禮數也不懂!”
“現在是阿宜住這兒!”寧湛沒跟他拉扯,大剌剌地坐下,道,“衛陽的確有動靜。 ”隨即將昨天的事情詳細告訴兩人。
“衛陽王想做什麼?”凌晏訝然皺眉,臉上浮現出十分複雜的神色,“想獨佔‘靈泉商路’?”
所謂靈泉路便是指穿越神洲西北大漠的商路,可以到達北原,也可以向西到西方諸國。
那是聖朝時,神洲商旅付出無數生命才找到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其中最大、最重要的一個城邑便是靈泉城,因此被稱為靈泉商路。
獨佔商路的好處顯而易見,問題是,同離也佔據著這條商路的一部分,事實上,從一開始,這條商路便有南線與北線之分,南線就是指從衛陽進入大漠的這條路線,較為曲折迂迴,但是,比較安全,北線從同離進入大漠,路程短一些,但是,條件更為惡劣,斷水、沙暴的威脅遠比南線嚴重。
“我擔心的是……”寧湛看向白初宜,沒有將話說完。
白初宜明白他的意思——與同離爭奪商路,是否意味著衛陽與北原異族有所勾結?
看著寧湛忐忑的神情,白初宜不由微微一笑,取了案上用來壓地輿圖地一方木牘遞給他:“同離似乎也有相同地打算!”
“啊!”寧湛驚呼。
凌晏看著他驚訝失聲的模樣,不由輕笑:“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子華,昨晚接到子然地傳訊——東嵐職方卿親入北原!”
“而東嵐王……”凌晏神色玩味,“去了永平!”
“……的確……很有意思!”寧湛訝然之後,認真地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