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帥平定新疆這一仗打了一年多。血戰之中,一生痴愛著玉菡的鐵信石為保護致庸而死。大軍班師,致庸留下隨他西來的景泰在當地設莊。致庸也實現了自己平生的第三個願望,在北上大漠南到海之後又到了中國的極西部,在這裡留下了喬家的生意。戰後慈禧太后拒絕給付喬家這筆糧草銀子。致庸來到北京,頭頂狀紙,跪在端門之外,大聲喊冤,他要用這種最為激烈的方式向朝廷討回一個商家和一個國家的公正與尊嚴!
慈禧太后大怒,將致庸打入天牢,又自知理虧,不好親自下手殺他,就讓負責此案的慶王爺和大太監李蓮英將此時已升任太原知府的孫茂才調到刑部,主審致庸一案,試圖借茂才之手殺掉致庸,然後再為平息朝野公憤殺了茂才。茂才喝悶酒的當兒,聽從一個刑部老吏的指點,決定根本不審此案,也不管致庸說什麼,自己只管向太后老佛爺稟報喬致庸已經認罪,這樣太后就再沒有理由逼自己殺了致庸,而不殺致庸,他也就保住了的命。但茂才私下卻不願輕鬆放過喬家,藉著曹掌櫃來求情的機會,他提出除非讓曹氏帶著喬家全部家業嫁給她,他就不能留下致庸的活命。曹氏將自己關了半日,告訴曹掌櫃道:“我嫁!”當夜曹氏親手為致庸做了有名“喬家八大碗”,去天牢探望致庸。曹氏至此才告訴致庸,當年她丈夫致廣臨終時並沒有留下話來讓致庸接管家事,而是讓他繼續走科舉之路,是她誤了致庸的一生。第二天,她派曹掌櫃送去了和茂才的婚約,茂才還拿到了她將帶來喬家全部家產的文書。茂才於是到慶親王那兒稟報說喬致庸已知罪,不再向朝廷要銀子,求太后從寬發落。慈禧太后順水推舟,將一套官服塞給慶王爺,說喬致庸並非不要那銀子,他是以三百萬銀子買了這麼個二品官的虛銜,朝廷和他已經清賬了。致庸出獄之時,正是曹氏出嫁之時,她將一封信留給曹掌櫃,被抬進茂才的官銜。洞房之中她告訴茂才,就在半個時辰前,她已經像玉菡那樣從喬家自休,沒有帶任何家業來到孫家。說完這個剛烈的女子舉起剪刀自殺身死。慈禧太后為平息眾怒,終將茂才發配到邊境苦寒之地充軍。
喬致庸回到喬家大院,一病不起。但多年後他還是掙扎了過來,去東北設莊,實現了一生的第四個願望:東到極邊之地。這期間喬家發生了很多變故,為實現晉商貨通天下的巨集願,景泰、景岱、景儀相繼客死遠方,致庸不得不繼續支撐喬家的家事。
光緒二十六年,八國聯軍打進北京,慈禧太后攜光緒皇帝倉皇西逃山西太原府。為借到慈禧繼續西逃所要花費的三十萬銀子,山西總督毓賢將山西眾票號的掌櫃夥計禁錮起來拷打。喬傢伙計賈紀櫻不願受皮肉之苦,謊稱喬家願借銀子。潘為嚴聞報大驚,力勸致庸不要借這筆銀子。致庸卻流淚道:“國家亡了,太后和皇上就是一對災民,我們不能讓後人說我們商人見死不救!”慈禧甚為感動,決定途經祁縣時在大德通總號駐蹕一宿。當晚大德通大開宴席,慈禧吃得津津有味,致庸卻起了逆反心理,他讓廚子們弄些野菜糰子給慈禧,讓她嚐嚐山西老百姓的伙食。過後李蓮英要致庸向太后討賞,潘為嚴靈機一動,請太后開了票號匯兌官銀之禁。經李蓮英周旋,慈禧太后終於答應開了這道長達三十餘年的禁令,並特許大德通票號代山西督撫衙門收取當地賦稅三年。致庸熱淚盈眶,他等待一生的匯通天下的時機終於到了!
幾年過後,又是年關將至,潘為嚴告訴致庸,大德通這一賬期的紅利達到每股一萬七千多兩,喬家庫存的銀子兩千多萬兩,頂得上國庫三年的收入。致庸知道喬家正是幫朝廷從各省解送銀兩、向日本和八國聯軍交納賠款才賺到這麼多銀子的。他一架架推倒銀子,放聲大哭道:“我一生都在夢想匯通天下,沒想到匯通天下了,做的竟是這種事!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年,中國的銀子就空了,大清國就完了,中國就完了!”他要代他掌管家事的孫子映霞翻出舊賬薄,以過去欠相與舊賬的名義將家中存銀一筆筆散回民間,他又要映霞拿出一筆銀子翻蓋喬家大院,他要將他生活的那個年代中國的好東西都留在這座宅子上。最後他讓映霞將家中最後的存銀寫成兩張銀票,一張三百萬兩還給雪瑛,一張三百五十萬兩還給玉菡。就在這時,小時在喬家長大的外甥水元楚來到喬家,告訴致庸他正動員一批山西商人捐資從英國人手中買回被騙走的陽泉礦山。致庸二話沒說,將那兩張銀票交給了元楚。元楚贖回礦山之日,致庸讓人套車前往太谷,進門見雪瑛和玉菡在一起。他對她們說:我一生對得起天下人,唯獨對不起你們倆。我也老了,還不起你們銀子了,我給你們磕個頭,就算清了賬吧。
他磕下頭去,再也沒有起來。彷彿他這一生的願望,就是向這兩個他曾經痴愛和痴愛過她的女子永遠地深情地跪拜下去……
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