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面具人已經起身,不準備再回答我的問題。他走到朱鬼身邊,挽起衣袖,用指甲劃破手腕,只見一串血珠在空中飛過,如珠如玉,奪目生輝,盡數落入朱鬼嘴中。朱鬼舌頭在脣上飛快地一轉,半滴血也不放過,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看得逢覺幾乎想打她。面具人見了,卻是哈哈一笑,朝我們揮了揮手,突然消失在空中,只有一縷奇異的幽香,餘留在陽光下的空氣中。
"這人是誰啊?"逢覺看著他消失的地方,喃喃道。
我看看突突,他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我望著天空,望著太陽,忽然想,那人,或許就是天使吧?
回味良久,我們才從那人的芳香中清醒過來。
我望著突突,他依舊是雪白雪白,一點也沒有弄髒。
"啊?"我到這時候才意識到,他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又全都逢好了,烏黑瑩亮的兩粒大釦子,充滿笑意地看著我。見我吃驚地望著他的眼睛,他憨憨地一笑:"它們自己長出來啦!"
"可是它們是釦子啊,"我吃驚地道,"怎麼能夠自己長出來?"
突突微笑著還沒有回答,逢覺已經在一旁哈哈哈笑道:"你果然還是象個外面來的人!"
哦?
我猛然醒悟過來,自己也不覺失笑--這個地方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我怎麼忘記了?
我很想知道突突是如何脫險、又如何找到我們的,但是無論我如何追問,他只是笑,不肯告訴我。逢覺也在一邊鬼頭鬼腦地笑,非常得意的樣子。但是我問得久了,他卻終於不高興起來:"為什麼你對他的事情這麼關心?我也是死而復生,你就一點也不想知道我是怎麼復活的?"
我心裡暗暗一笑--這小鬼終於忍耐不住了。
"我問了你,你也不會說,所以乾脆不問。"我故意裝得淡淡地道。
逢覺斜著眼睛看著我,嘿嘿笑了兩聲:"好,我告訴你罷。你不記得我是沒有未來的?沒有未來的人,不會長大,也不會死亡。"他停頓一下,忽然有些悲傷地低下頭,聲音也變小了:"沒有未來的人,生命沒有終點。"
原來這個淘氣狡猾的小傢伙,心裡也有著很重的悲傷。
我拍拍他的頭,安慰他:"我們不是正要找你的未來嗎?你的地圖呢?"
一聽這話,他立刻抬起頭來,沮喪之色一掃而光,變得神采飛揚:"袖袖,我以為你要去找那個什麼蘇里蔓呢。"
"怎麼會?"我笑道,"我當然要先幫你找到未來。"
逢覺歡呼雀躍,拉著我的胳膊立即要走。
剛剛死而復生,我覺得有些疲倦,很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可是看逢覺這麼高興,不忍心拂逆他的意思,便點點頭。
我跟逢覺說話的時候,突突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時他拉了拉逢覺的衣裳道:"袖袖很累了。"
逢覺愕然回首看了看我,恍然大悟,立即道:"我們還是先歇歇吧。"他轉動眼珠四下看了看,自言自語道:"要買棟房子來住。"
我嚇了一跳:買棟房子?這裡房子很便宜嗎?
"還是不要買了,"我嘿嘿一笑,對突突道,"你不是會畫嗎?畫一棟房子出來好了。"
突突點點頭,掏出粉筆便在地上畫了起來。朱鬼和逢覺圍在他身邊,羨慕地看著他。逢覺好象心裡癢癢,恨不得將他那支筆奪過來自己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