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她讚歎地聳動鼻頭,“你的血好香。我想喝你的血,可是我又不能咬你,怎麼辦?”她求援地看著我。
你還真夠直接的,我心裡暗暗道。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能夠以如此輕描淡寫、甚至有些溫和的態度,說出這樣的話來,莫非………..?我狐疑地看著她——莫非她並不知道吸血對我來說是一樁壞事——如同她不知道死亡和毒牙的害處一般?
“我要喝你的血!”不知怎麼,我竟然說出了這樣話,自己先楞了楞。
然而她的反應又出乎我的意料,她好似一點也不在意,點點頭:“可以啊,但是我的血現在不香。”她的語調居然還十分遺憾,幾乎是有點抱歉了,彷彿她的血不能讓我喝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
我真的呆住了。
她微微撅起嘴,有點撒嬌地說:“你告訴我,怎麼樣才能既不咬你,又吸你的血?”
這種情形很奇怪,處於劣勢的她,口口聲聲地要吸我的血,而我卻束手無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顯然殺她的決心已經沒有,我沒有辦法面對這樣一張什麼也不懂的孩子面孔下殺手;放了她,看她那副貪婪的樣子,說不定我手一鬆,她就會大口咬住我的咽喉。
真是騎虎難下啊!
“你為什麼一定要吸我的血?”我問她。
“啊?”她的表情大為驚訝,“因為我是鬼啊,鬼是要吸血的不是嗎?”
我幾乎被她這個問題嗆死——這算什麼答案?
“鬼為什麼一定要吸血?”我只得更進一步地問。
她露出困惑的表情,淡淡的眉毛皺到一起,想了一會,苦惱地搖頭:“不知道。”
算了,我深吸一口氣,不指望從這個什麼也不懂的小鬼身上問出什麼了,還是我自己想吧。但是我立即又想到一個問題:“如果不吸血,你會不會死?”
她彷彿是大吃一驚,既而哈哈大笑:“你怎麼這麼笨?哪有誰不吃血就會死?”
我又快要暈倒了——這個小鬼給我的意外,比這整個世界的意外之總和還要多,她的所有答案,都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你是說,”我的表情一定很古怪,“你是說,你吸血的原因,就僅僅因為你是鬼?”
“也不完全是,”她說,又望著我的咽喉吞了口口水,“因為有時候,有的血很香,喝起來很甜,我喜歡喝。”她吞了一大口口水,渴望地看著我,“譬如你現在,你的血真的好香。”
和這個小鬼對話,我覺得自己都快要變得弱智了:“不吸血行不行?你吸了我的血,我會死的。”
她不說話,眉宇間一派猶豫和不捨的神情。過了很久,她說:“我以前吸別人的血,都沒有看見他們死。”
這怎麼可能?我疑惑了。即使她只是從人的手腕上吸血,即使只吸一點點,但是她的牙齒就可以致人死命,怎麼會不死?
“真的沒有人死?”我問。
“真的沒有人死,”她認真的態度不象是裝出來的,“我看見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沒死。”
等等,我發現一個問題:“你吸完他們的血,通常是過多久離開。”
“呵呵,”她吐吐舌頭,露出一個頑皮的笑容,“他們都很凶啊,我吸了血不趕快開溜,還不是被他們打死?”
原來如此。我嘆了一口氣。果然不出我所料,她一吸完血馬上就離開,那些人身上毒牙的毒性還沒有發作,她當然不會知道那些人死了沒有。
這個女鬼什麼也不懂,殺了她實在不忍,放了她實在可怕,我左右為難時,她卻已經很不耐煩:“到底怎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