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團從林桉安的掌心發出,其中一團正好擊在其中一隻喪屍的頭部,而另一團卻是堪堪從喪屍的身邊劃過,傳來一陣焦灼的腐臭味,但是根本沒有傷到喪屍的根本,甚至連阻撓一下的功效都沒有。
眼見著喪屍就要撲到林桉安的身上,宋華宇來不及多想,直接一個轉身,用自己的肩背做盾,護在了林桉安的面前。
林桉安只覺得自己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然後,溫熱的鮮血濺了她滿臉。
“爺爺!”
伴隨著一聲尖利的喊叫,一根冰錐指指地扎進了喪屍的腦袋之中。
那喪屍掙扎幾下,最終沒了動靜,身子一歪,倒在了一邊。
林桉安猛地摔倒在地,將宋華宇抱在懷裡,手掌死死地捂著宋華宇滲血的肩膀,哽咽著哭嚎道,“小宇!”
原以為她不會哭的,當初不是想好了麼?不管宋華宇如何,她都要好好地活著,帶著宋華宇的份更好地活著。可是現在,胸口為什麼會這麼得痛,連每一口呼吸都痛,真的好想,好想放棄繼續活著,這樣的痛,不如死了。
在林桉安跪地哭嚎的短暫時間裡,宋錦從遠處快速地跑了過來,因著慣性跪在了宋華宇的面前,顫抖著舉起雙手,卻不敢去觸碰宋華宇的傷口。
“小錦,你來了啊。”宋華宇抓過宋錦的手,擱在林桉安的手背之上,“桉安,答應我,讓小錦他來照顧你,就當是替我。”
宋華宇皺著眉頭,緩聲說道。
他的話有些自私,對宋錦來說十分得不公平,作為替代物什麼的,真的是……可是,他真的好放不下,宋錦是喜歡著林桉安的,這樣,桉安一定會比孤身一人要好得太多。
林桉安沒有說話,只是不斷地搖著頭,下嘴脣已經被咬得泛白。
宋錦握緊林桉安的手,心裡有些不舒適,但是是可以忽略的程度。
“爺爺,我答應你,會……替你……好好地照顧林桉安的。即便她不需要,我也會做好我的份內之事。”
宋華宇輕輕咳了幾下,咽喉處有鹹腥味湧上來。他閉了閉眼睛,將湧上咽喉的**嚥下,扯出一抹笑容來。
“桉安,我最喜歡看你那雙時時刻刻都透著狡黠的靈動雙眼了。一定,一定要好好地進行治療。”
“好,我答應你,我一定好好地配合醫生的治療,那你給我撐下去啊,我許願,我要許願,眼睛健康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聽到沒有,一定要給老孃撐下去,不過就是個比你低階的喪屍而已,你就不行了麼?”
宋華宇又是幾聲輕咳,雙手略有些抽搐地抓過林桉安捂在他傷口上的手,將她的手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之上。
“桉安,桉安,桉安,我好捨不得你。”
宋華宇微微閉起來的眼睛中,兩道眼淚流了下來。
“殺了我。”
微閉的眼睛驟然睜開,宋華宇緊盯著林桉安倉皇的臉,手上更加用力地抓住林桉安的手。
“我已經到極限了,快動手。我不想,不想讓自己以那麼醜陋的形象出現在你的記憶之中。”
林桉安的眼淚愈發洶湧,她拼命搖著
頭,泛白的下脣中已經冒出了血珠。
“桉安,你忘了麼?今天是我的七十壽辰,我許得願望,你一定會幫我達成的對不對?”
宋華宇流下的眼淚已經摻了血,而且有了點發黑的跡象。
林桉安沉默片刻之後,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
“那好,我許願,讓我終結在林桉安的懷中,讓我在天空之上,靜靜地注視著我愛的人,要我愛的人,好好地活下去。更希望,她的身邊會有另一個比我更加出色的男人陪伴著她。”
林桉安微微張嘴,放開被**的慘不忍睹的下脣,勉強自己勾起了嘴角。
“吶,小宇,你可太貪心了。”
話音落下,林桉安被宋華宇握在掌心中的,撫在宋華宇臉上的右手中白光微閃,眼淚不斷地流下,和宋華宇身上的血液混雜在一起。
宋錦一拳砸下,然後鬆開拳頭,手指不斷地顫抖著,不知道該動還是不動。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簡卿很快被人在住處找到了,並且關押了起來。
關押的三天裡,沒有人來搭理過簡卿。簡卿只是靠著牆壁,時不時地笑上兩聲,就像個瘋子似的。
宋華宇的喪禮很快就辦完了,骨灰葬在了離基地不遠的一處山林之中。
林桉安在眾人的安慰之下,漸漸地緩過神來,本來,她也不是什麼特別看不開的人。心照舊痛著,但是每一次跳動都證明著她還活著。
讓她驚詫的是,宋繡繡也是來安慰她的那一批人之一。彷彿一夜之間,這個柔弱的姑娘堅強了起來,儘管外表看過去還是柔柔弱弱的。
林桉安將自己關在宋華宇的房間裡,用了三天的時間,調整偽裝好自己的情緒,然後走出了房門。
再到眾人的面前的時候,林桉安已然是一頭的短髮,看得出來是自己動手剪的,參差不齊,跟狗啃過似的。
梅錦音憐惜地摸了摸林桉安的頭髮,將她拉到身邊,摁到鏡子前坐下,拿過剪刀替她修了修髮型。
“放心吧,我沒事了。”
林桉安摸了下自己明顯能看很多的頭髮,仰頭對著梅錦音柔柔地笑了笑。
梅錦音看了那溫柔的笑容,反而沉默了,只覺得更加得心疼。
這孩子,都遭遇了些什麼啊,還能夠撐到現在,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桉安,跟我來。”
在宋華宇離開之後,宋錦對林桉安的稱呼已經從連名帶姓地叫轉為單叫名不加姓了。
林桉安自然是沒有反對,一來宋錦比她大,二來,宋華宇的願望,她想試著去完成,即便對於最後一條,她仍有著強烈的牴觸心理。
跟著宋錦繞過兩個小巷之後,林桉安來到了一間狹窄黑暗的房間。這房間的佈局,跟當初進入基地時所待的觀察室差不了多少。
在房間的一角,蜷縮著一個女人,正輕輕地哼著首歌,聲音輕得聽不出歌詞來。
“那是?”
“簡卿。”宋錦舔了下脣,繼續說道,“那些喪屍,是她刻意放出來的,活體實驗,也是她故意騙你,目的就是為了讓你離開東南基
地。”
宋錦的聲音,一如往日般冰冷,或許可以說,更甚以往,言語間像是摻了冰碴子似的。
簡卿聽見門口的聲音,撩了把自己的頭髮,露出半張臉來,一隻眼睛仍掩在髮絲下,只留出一隻眼睛來看林桉安。
她眼中藏著的恨意,儘管林桉安看不見,也能夠感覺到。
“你在恨我?為什麼,為什麼要那麼做?“林桉安忍住想要扇簡卿幾個耳刮子的衝動,沉聲質問道。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呵呵呵,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為什麼我就那麼地愛宋錦,不知道為什麼宋錦的目光始終不肯為我流連。我到底差了你哪裡?”
簡卿擱下撩起的頭髮,扶著牆壁站起來,一步步靠近林桉安。
“吶,為什麼呢?你能告訴我麼?”
簡卿停在了林桉安身前半米處,朝左邊歪了歪腦袋,頭髮順著她歪頭的方向滑下,露出她勾著的略顯詭譎的脣。
“當心!”
宋錦一聲驚呼,下意識地將林桉安拉到了自己的身後,簡卿從腰間拔出的匕首,正插在他的肋下。
鮮血從傷口處流出來,打溼了衣裳,鮮紅的色彩刺痛了簡卿的雙眼。
她怔愣著將匕首從宋錦的身體內拔出,然後反手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林桉安,你若是對宋錦有一點不好,我就是化作鬼也要殺了你。宋錦……阿錦,我愛你。”
簡卿的嘴角有鮮血開始溢位,她的那一下,刺傷了內裡的脾臟。
林桉安快速地撲了過去,可是她的異能只能恢復傷口,根本就無法治癒內裡的傷害……
跪在簡卿的屍體面前,林桉安突然地覺得通透,初到來時對簡卿的那一份恨意瞬間煙消雲散,不是因為簡卿的死,而是因為她悟到了些什麼。
宋華宇的死,簡卿的死,誰都怨不了誰,要怨就只能怨情愛這種東西,太過於難以捉摸,太過於擺佈一個人的情緒。
簡卿愛宋錦本沒有錯,一如她和宋華宇之間的愛戀,也沒有錯,只是在不經意間,落入了上帝玩弄的股掌之中。
“阿錦,好好葬了簡卿吧。”
宋錦微一愣神,這是林桉安第一次這麼喊他。
“怎麼,不要走?捨不得這麼個一心愛著你的姑娘了?”
宋錦抿了抿脣,跨出了房門,走到了林桉安的身邊。
“吶。”林桉安停下腳步,學著簡卿的樣子歪頭,“老孃就勉強收了你吧。”
這一刻,她想試試。試著拋棄過去,任性一把。
本來,她是林桉安,她又不是林桉安。
宋錦盯著林桉安的臉,確認她並不是隨意地開個玩笑之後,伸手攬過林桉安的脖子,雙脣直接貼上了林桉安的。
林桉安恍惚一下之後,閉了下眼睛,再睜開,舌尖悄悄從脣縫中探出,在宋錦的脣上舔了一口。
宋錦如遭雷擊般迅速退了開來,半捂著脣一臉的愕然,那副模樣,倒像是林桉安輕薄了他似的。
林桉安看著宋錦的模樣,忍不住大聲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