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此世一切之惡
“找回你的鞘了嗎，Saber？”
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騎士少女，水鏡沉聲說道。
Saber無言的點點頭。
水鏡的身上有一道自左肩到右腹的猙獰傷口。黃金的聖劍幾乎將他劈成兩截。
就算是英靈，這樣的傷也是致命的。
不遠處，士郎重重摔倒在地。固有結界被強行打破對他身上已經損毀過半的魔術迴路造成極大衝擊，痛得他幾乎要暈過去了。
“啊啊，果然還是大意了。”
水鏡閉上眼睛，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後，輕聲吐出一個詞：
“Avalon（阿瓦隆）。”
“什！？”
在Saber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柔和的金色光芒照耀著水鏡的身體。他身上的創口立刻開始縮小，不一會兒就消失了。
“為什麼…………我的鞘會…………”
Saber失神的喃喃自語著，全然忘了戒備。
不過水鏡也沒有趁勢攻擊她，而是看向倒在一邊的間桐櫻。
之前的戰鬥水鏡一直都站在櫻的前面，這也避免了她被流彈誤傷。就算是Saber最後的真名解放，水鏡也把傷害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這也造成了他這次連靈核都受到不可修復的傷害。
此地的水鏡不過是本體的一個投影，因此並沒有［鳳凰］那bug般的不死性。作為存在中心的靈核受損，即使使用了阿瓦隆來修復，他也只能繼續存在一段時間罷了。
“來了嗎？”
喀嚓——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聲響，天空裂開一個大洞。接著，宛如噴灑而出的岩漿一般，無數黑泥從空洞中湧了出來。
“什麼啊…………這是…………”
剛剛從水鏡持有自己的鞘一事中回過神，Saber怔怔的看著不斷流出黑泥的空洞。
“這就是你所追求的‘聖盃’哦。”
背對著Saber，水鏡淡淡的說道。
“這根本是…………”
“聖盃已經被汙染了。現在裡面盛的，不過是名為［此世一切之惡］的詛咒罷了。”
說著，水鏡將左手中握著的，依莉雅蘇菲爾的心臟拋入黑泥之中。
黑泥的湧動停止了。但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下一刻，如同火山噴發般，整個大地劇烈顫抖起來。黑泥剎那間沸騰起來，以驚人的速度在大空洞中擴散。
“Berserker你幹什麼！？”
面對Saber的質問，水鏡淡淡的答道：“為了封印這些汙穢，只有先讓聖盃降臨。”
如此說著，水鏡將乖離劍指向前方。
“在我把那個小丫頭救出來之後，由你來破壞聖盃。沒問題吧，Saber？”
“…………我明白了。”
彷彿意識到水鏡想做什麼，詛咒的黑泥瘋狂的湧了過來。
水鏡邪惡的笑了。
“區區人類的惡意而已，竟然還敢在我面前猖狂。雖然你很不願意，不過還是展示給它們看看吧！Enuma·Elish（天地乖離·初開之星）！！！”
乖離劍遵循主人的命令碾壓過去。空間開始扭曲，這一劍，宣言任何抵抗都是無謂的。
“自豪吧，雜碎們！能夠親眼目睹世界開闢的瞬間！”
高聲笑著，水鏡衝進了由乖離劍開闢出的通道之中。
“…………感覺Berserker似乎很亢奮呢。”
凜有些汗顏看著一邊操縱著雷火百劫轟擊黑泥，一邊高聲狂笑的水鏡。
“哦，看來聖盃已經降臨了啊。”
忽然，背後傳來一個有些陰沉的男子的聲音。
“是你？偽神父！你來幹什麼？”
凜回過頭，戒備的看著身為監督者的言峰綺禮。
無視凜的戒備，言峰看著在黑泥中輕鬆前進的水鏡淡淡的說道：“聖盃降臨，身為監督者的我怎麼會不來。再者…………”
轉過頭來看向Saber，他仍舊以一成不變的語氣說道：“作為Lancer與Archer的master，我也不能不來。”
“什！”
在凜的驚呼聲中，他向Saber擲出十把黑鍵，接著衝了過去。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Saber雖有些吃驚，但仍很好的防住了飛擲而來的黑鍵。然而因為是倉促應對，她露出了一絲破綻。被言峰狠狠擊中胸口，跌入黑泥之中。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Saber！！！””
被黑泥侵蝕的Saber痛苦的慘叫著。閃耀的銀色鎧甲被黑色所汙染，聖綠的瞳孔也開始轉向混濁的金色。
“偽神父你幹什麼！？”
凜氣急敗壞的吼道。
面對這些黑泥，無論是人類還是英靈都沒有勝算。
“我想幹什麼？我只是想讓這孩子誕生罷了。”
言峰有些陶醉的看著天空中那一輪黑色的“太陽”，如此說道。
“你瘋了嗎！？難道你不知道那東西降臨會造成什麼後果！！！”
“瘋？也許吧。在你們看來我早就瘋了吧。”
“Traceon！”
出聲的是應該已經無力動彈計程車郎。
此刻的他正忍受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強行驅動著魔術迴路。
十餘把劍出現在空中。它們都是贗品，然而作為消耗品已經足夠了。
“不會讓你妨礙的！”
“休想過去！”
對於想要攻擊士郎的言峰，凜揮動著短劍迎了上去。
雖然言峰的格鬥技要遠強於凜，然而凜仍成功托住了他。
“士郎！”
“謝了遠坂！去吧！！！”
一聲令下，劍群向糾纏Saber的黑泥飛襲而去。
轟！
劍吹飛了Saber附近的黑泥，雖然仍有不少附在她身上，但比之前已經好很多了。
“Avalon（阿瓦隆）！”
強忍著蝕骨的疼痛，Saber發動了聖劍之鞘。
金色的結界將黑泥拒之於外。
不允許接觸。
這是眾位王者在夢中所見，僅有亞瑟王抵達的理想鄉。
“你們！”
“綺禮！！”
一隻手拿著短劍，凜往黑色的神父跑去。
沒有停下，鍊金師之劍立在胸口。
“嗚——”
神父轉過身。
在那之前。
單腳在地上一踢，凜在奔跑的姿勢中翻過身。
旋風一掃。
神父轉向要刺向自己胸口的敵人。
那幾乎同時，衝擊第二次將他貫穿。
像是陀螺一樣反轉的身體，和聚集在右手的魔力。
瞄準神父胸口的劍打過去——
“l[auml][szlig]t——！”
和擁有解放意義的語言一起往AZOTH劍流入。
青白色的火花將黑色的神父服綻放。
刺在胸口的短劍，和四散的火花。
肉片沒有彈出，也沒有出血之類的東西。
即使如此——戰鬥就此結束。
“………”
他並沒有看著凜，只是不可思議地看刺著自己的短劍。
不知道想了多久。
他嘆了一口常常的氣，終於——對峙時一步都沒動的身體，開始搖晃。
“對了。以前，以前有給過你。那應該是十年前吧——原來如此，我會輸也是正常的。”
倒下。
叫做言峰綺禮的神父的身體，往自己所希望的東西，無力的倒下。
“偽神父…………”
凜神色複雜的看著這個既是師父又是師兄的男人。
一直看到最後。
※
“Saber，沒事吧？”
“沒事。”
Saber有些狼狽的從地上站起，對奔過來的凜說道。然後立刻奔向痛苦的在地上抽搐著計程車郎擔心的問道：“沒關係嗎，士郎？”
“呃………沒、沒關係…………”
“抱歉。都是因為我的大意………”
“沒這回事啦…………”
“我說你們。”
凜表情有些微妙的看著他們兩個，語帶不爽的道：“Berserker快把櫻救出來了，你們快準備好。”
“是、是的！”
“明白！”
雖然不太清楚緣由，但凜現在似乎很生氣。所以無論是士郎還是Saber都立刻迴應了她的話。
另一邊，水鏡在炮火的掩護下終於到達了櫻的身邊，隨後將破盡萬法之符刺入了她的胸口。
“動手，Saber！”
抱著櫻急速脫離黑泥的包圍，水鏡大聲的吼著。
“士郎。”
“嗯。”
對於Saber的呼喚，士郎輕輕點頭。
他明白，這一劍之後，少女便會離開。
但這是少女的選擇，他不能，也不想加以干涉。
舉起手，士郎宣言道：
“以令咒之名，Saber，摧毀聖盃。”
“是，master。”
劍，高高舉起。
光在聚集。
彷彿照亮這柄聖劍才是自己至高的任務一般，光輝無限凝聚，匯成一道耀眼的光芒。
歷經十載而不屈，跨越十二場戰役而不敗。這份功勳天下無雙，這份榮耀無人可比。
這柄劍，正是古往今來所有在戰場上所消逝的戰士們畢生追求的榮光。
其名曰——
“Ex——calibur（誓約——勝利之劍）！！！！！”
光。
由純粹魔力凝聚而成的光芒轟向了空中的“孔”。
＊＊＊＊＊＊＊＊＊＊＊＊＊＊＊＊＊
“這樣就結束了吧。”
“嗯，這樣就結束了。”
“‘成主之劍討伐敵人，護主之身’，能完成這個約定真是太好了。”
“是的，你做的很好。”
“最後，還有一句話不說不行………”
少女的聲音一如初次見面的恬靜，比銀鈴更悅耳。
“士郎，我愛你。”
金髮的騎士少女溫柔的笑著，在黎明的晨曦中消失了。
少年靜靜的看著眼前的虛無。
（Servant，Saber，遵從您的召喚而來。我問你，你是我的master嗎？）
月下的邂逅彷彿只是昨日。少年知道，那一剎那的寧靜，將是他永遠留在心中一角的，遠離一切的理想鄉。
總有一天還能相遇吧？
毫無道理的，心中有了這樣的感覺，然後堅信著。
＊＊＊＊＊＊＊＊＊＊＊＊＊＊＊＊＊
“這樣就可以了吧………”
眯眼看著眼前的一切，水鏡輕聲說著。
“也挺有趣的啊，聖盃戰爭。”
他的身體緩緩開始消逝。
靈核重創，還強行使用寶具。他已經無法維持自己的存在了。
“鏡哥哥！！！”
忽然，一個嬌小的白色身影出現在已經開始模糊的視線中。
“啊啊，是小公主啊。”
微微一笑，水鏡向著女孩伸出手。但在觸碰到她之前，手就崩潰為湛藍的光粉消散了。
“呀嘞呀嘞，看來不行了呢。”
水鏡看著拼命想抓住自己的女孩，無奈的笑了笑。隨後轉向一旁的少年，說道：“衛宮士郎。小公主就拜託你照顧了。”
“我知道了。”
少年鄭重的點頭應道。
“那麼，小公主，有緣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