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什麼天然奇陣,天宇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是聽師祖說,在萬物初生之時,某些深山大澤地帶,天然生成一些奇異陣法,依天道而行,循四時而動,凡人獸進入,若不得其法,永遠也無法出來。
照這樣說來,北瞑醉和那一萬多人很有可能是陷入了那天然生成的奇陣之中!
“還有這種事?”莫愁雖然反問,但心中已經是想信了,她連重生之事都經歷過,對於奇詭之事也很容易相信。
“我也不清楚,這不是聽師祖說的嘛!”天宇撓頭道。
“那也就是說,北瞑醉也許只是陷入了陣中走不出來而已?”
“也不一定……”天宇遲疑道:“我和天前他們雖然師出同門,但也各有所長。 譬如我,更擅長的是機關製作、遁甲奇門之術。 可剛才在那林子裡,卻一點陣法的痕跡也沒有看出來!”
“什麼意思?”莫愁奇道。
“雖然說是天然奇陣,但既然是陣法的話,總有些變化的痕跡之類,可我卻一點也沒看到!”天宇解析道。
“想必莫愁你也跟君師伯也學過一些奇門之術吧,但凡陣法,須得有活動變化才能稱之為陣,若無任何變化,那隻能是座死陣。 死陣,既可以是廢棄不用之陣,也可以是入得其中,將陣內之物困死,再無活路的死亡之陣!”
“啊……”莫愁一驚。 想起了當然父親君子言教自己奇門遁甲之術時所說地話,同現在天宇說的一模一樣。 自己這方面本就學得不精,又過了這麼多年,基本上已經將當初所學的都還給君子言了,如今聽天宇說起來,才隱隱有些印象。
若是廢陣,那北瞑醉他們稍微破壞一下便能出來了。 若是死陣,只怕北瞑醉等人已是凶多吉少!莫愁當初曾誤入自家後院偽裝成竹林的一個簡單迷陣。 明明是個長不過十數丈,寬僅兩丈的小竹林而已,莫愁卻費了半日的工夫才走了出來,更何況是這麼個有十數里方圓的天然巨陣,那可如何是好?
“哼,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去將那裡地樹都砍了。 我就不信光禿禿的一片,還能成什麼陣法!”思忖良久,莫愁突然道。
“你啊!”天宇搖頭嘆了口氣,道:“師伯要聽得你這麼說,估計要氣壞了,白費工夫教你,竟然連最基本地也不懂!”
“誒!”莫愁不解。
“先不管那是死陣活陣還是其它什麼,既然能一下子讓數千上萬人消失。 可見那根本就不是人力能破壞得了的。 一個絕好的陣法,必定有保護措施,哪能輕易破壞掉!你看我們的人繫著繩子進去,半途中繩子卻全斷了,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就知道了!”
“原來如此,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束手無策嗎?”莫愁失望透頂。 算上今天。 北瞑醉已失蹤三日了,若再不找到他的話,即使沒有陷入陣中,不是餓死,也得被深秋的寒夜凍死!
“明日再去看看吧!今夜太黑,許多地方都看不清楚,明日待我觀察了地形再做定奪!”天宇想了想,才道:“你休息一會吧,夜已經深了!反正他又不是你什麼人,你也不喜歡他。 擔心那麼多做什麼呢?”
“我……”莫愁默然。 只得打發天宇去休息,自己則坐在那裡發著呆!
天宇說得對。 關自己什麼事呢?先是急衝衝的跟著北瞑醉地手下到大營裡,接著又三更半夜的跑到深山老林裡,吹著冷風,為他擔驚受怕著,這到底算不算是自尋煩惱呢?明明打算當陌路人,可一聽到他出事了,整個人都變得驚慌不已,一心祈禱著他能平安無事!
終究,心底還是留下了他的印記!發生了那麼多事,感受了他的喜恕哀樂之後,心怎麼可能還平靜得下來,怎麼可能還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不管愛不愛他,總之,他已經成了自己難以磨來的一部分,若是真的、真的出事了的話,那自己……
莫愁不想再往下想了。
和衣躺在榻上,外面吹過地風將大帳打的呼啦作響,身上蓋的是羊毛毯,雖然還算厚實,可對於怕冷的莫愁來說,卻依然覺得冷的想要蜷縮起來。
根本無法入睡,身上又冷,莫愁最後只得披著毯子坐了起來。 如此抱膝呆坐良久,這才覺得睡意漸漸襲來,正要昏昏入睡之時,一絲奇怪的聲音卻傳入耳中,很像當初在香雪海時,北瞑醉最後一次潛入自己房中,裝神弄鬼而發出來地那種呼吸聲!
“北瞑醉!”莫愁猛的抬起頭,四處張望。
沒有,在昏黃的燈火照射之下,根本沒有任何人影!那聲音,也許只是幻覺而已!
可是,正當莫愁以為是幻覺的時候,那個奇怪的聲音再次傳入莫愁的耳中,清晰而又分明,不像是幻覺。
“誰?”莫愁驚恐起來,再沒有比夜黑風高之時,只聞其聲,卻不見其人的事情更令人感到恐怖了!
沒有迴應,只有搖曳不定的昏黃燈火,讓人感覺到難以言喻的恐懼!
“愁兒……”這次莫愁聽清楚了,那聲音……那聲音分明是北瞑醉的。 可是,北瞑醉根本就不在這裡,他還在那片密林裡啊!
但是,只有北瞑醉會用這種語氣叫自己名字,溫柔而又略帶霸道,讓人難以討厭得起來!
“北瞑醉……”莫愁試探著叫了一聲,良久沒有迴應,也沒有再聽到那奇怪地聲音。
“果然還是幻覺啊!”莫愁失望地低下頭,裹著毯子慢慢的走到門口,xian起帳簾走了出去。
外面還真冷啊,莫愁用力地裹緊身上的羊毛毯,看了看在營地巡邏的衛兵,莫愁猶豫了一會,趁著衛兵巡邏到遠處的時候,身子一閃,往轅門外走去!
記得應該是這個方向吧,莫愁定定的站了一會兒,繼續朝前走著。
紮營的地方離那片密林並不遠,莫愁在樹林間穿行著,不一會兒,便來到之前派人繫著繩索進入的入口處。 黑暗的夜裡,什麼也看不太清楚,只隱隱看著那黝黑的林子,彷彿如野獸的巨口一般,隨時吞噬著一切進入的生命!
進去,還是不進去?莫愁呆呆的站在當下,良久,才突然醒悟一般的叫了起來:“我跑到這裡來幹什麼?進去的話,不是送死麼?”
根本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跑到這裡來,自從在大帳內聽到那個聲音之後,莫愁便有些魂不守舍,最後竟然迷迷糊糊的跑了出來,真的是相當詭異的行為!莫愁想了想,把一切歸結到那個奇怪的聲音上,也許那個奇怪的聲音具有迷惑人心神的能力!
回去吧!莫愁這樣想著,轉身往來處走去。 不管怎麼樣,不管自己有多麼想救北瞑醉出來,可是自己一個人跑出來,怎麼看都是送死的行為!莫愁可不覺得自己會為北瞑醉做到這種地步,為他去死,為他去涉險?別開玩笑了,自己絕對是被**了,才做出這種行為來!
想及此處,莫愁有些驚慌的想往回跑,這片林子有奇怪的魔力,自己可不想像那一萬多人一樣,消失在森林裡面,自己還有剛出生的寶寶要照顧呢,還沒享受到為人母親的快樂呢!
“呼!”又來了,正奔跑間,那似曾相似的呼吸聲,彷彿就在耳邊響起。 莫愁駭的差點跌了一跤,不可置信的又聽到了北瞑醉呼叫自己名字的聲音!
難以抑制的迴轉身,莫愁一步一步的朝林子裡面走去,完全無視身後遠遠傳來天宇焦急的喝止聲。 待到回過神的時候,莫愁驚恐的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於密林裡面了!
之前莫愁就發現,這裡都是參天的古木,每棵樹都至少有三、兩人合抱般粗細。 而此時沒有光,根本看不到前進的方向,只得憑感覺慢慢在林間摸索著,往前走去。
不敢停下來,只要一停下,那**的聲音便會響起,誘使自己身不由已的往前衝去,與其如此,還不如自己慢慢的前行,反倒能感覺出周遭的變化來。
慢慢的走著,一路上聽到了風颳動樹枝發出的“沙沙”聲,秋蟲在冷風中的哀鳴聲,不明野獸的嚎叫聲!一開始還有些害怕,可聽的多了,便麻木起來,也不再感覺到害怕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莫愁只覺得又冷又累,額頭上也漸漸沁出細密的汗珠來,被風一吹,冷徹心扉!
一刻不停的走著,直到眼前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絲光亮,不是那種突然出現的光,而是如空氣一般,和霧氣一起慢慢蒸騰起來的光,莫愁發現,天似乎亮了!
這是森林裡面,參天的樹木遮住了大部分的光,但比起之前一望無際的黑暗來說,這朦朧的光亮猶如救世主一般,讓莫愁看到了一點渺茫的希望!
和晨光一樣出現的,是偶爾響起的小鳥鳴叫之聲。 循著鳥聲四處張望,莫愁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小小的空闊之處,周圍林間有無數黑影閃動,間或著聽到了馬的嘶鳴聲,器物的相撞聲,交織在一起,接著,正對面的林子後面,一騎驃騎閃了出來!
莫愁運足目力望去,藉著晨光,認出了馬上所乘之人的身形,正是消失三日之久的北瞑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