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行舟在冥河之上,即便他修復了戰船的核心陣法,可因為沒有最終目的的座標也終究難以到達;而且從鬼門關衝出來之後他也已經迷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飄蕩到了何處。
嘩嘩……
冥河之水泛泛而響,蘇離站在船頭看向遠方,陰冷的氣息從來不曾削減。回頭看看那些已經徹底死掉的冥鬼,看來在鬼門關內的時候即便他們只剩下殘魂也依舊沒能逃脫。
蘇離猜得到其他進入鬼門關的人下場如何,若非他碰巧是坐著這條船進去,現在出來的恐怕也只是一具屍體。
蘇離嘆息一聲駕御著戰船尋到一艘鬼船,將夏昀等人的屍身放好後方才駕傳離開冥河流域,他之所以這麼做是不希望夏昀等人被打擾,對於現在的神界來說他們已經是歷史,無論當初他多麼驚豔,現在的時代只屬於蘇離他們。
恩?
蘇離盤膝而坐,卻感受到來自虛空深處的氣息波動,雖然微弱不可感觸,可他還是察覺到了那麼一絲絲。
駕船行駛過去,蘇離遠遠地就看到一塊懸浮的大陸碎片,剛巧不巧那上面的一座山谷竟被蘇離認了出來!
是雷谷!
雖然現在古墟深處割裂出來的大陸徹底崩碎,常年雷電滿溢的雷谷卻仍如往昔。當然讓蘇離在意的並非是這雷谷,而是距離雷谷不遠處的那座七色祭壇。
而在那祭壇之上竟然有兩道人影並排而坐,看到蘇離戰船行駛過來的時候全都驚的站了起來。
竟然是他們!
蘇離看清這二人後有些意外,想不到時隔這麼久了,他竟然能在這虛空之中碰見當初帶領他們尋找雷谷的兩個人。
章沽、關海二人似乎都知道冥河鬼船的事情,所以看到戰船之時都露出了驚駭神色。
蘇離看到二人之後心中驚喜,身為天霄公會的人,他們至少應該清楚如何返回天霄公會。
不過現在蘇離知道隱藏自己的身份並沒有什麼用處,只要他跟著這兩個人去往天霄城,以聖人的手段必然能夠看穿他的偽裝。
“二位,別來無恙!”
想罷,蘇離恢復本貌在船頭抱拳一禮,當站在祭壇上的兩個人一怔,待看清是蘇離的時候也便都笑了出來。
“原來是蘇先生,我還道是我們兄弟此行不幸碰到了冥河鬼船呢。”關海道。
“這一點你沒看錯,這的確是一艘冥河鬼船,不過現在已經沒什麼危險了。兩位,要不要同行?”蘇離問道。
“你說呢?”關海可不猶豫,至於上了船,章沽一言不發跟在關海的身後。想當初他們浩浩蕩蕩那麼多人出發,足足出動了四艘戰船,如今竟只有他們二人存活。
章沽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反倒是關海,雖然笑的平靜,可蘇離看到他的一側臉頰似乎有慘綠縈繞,好像是中了跟宇秋源一般無二的毒性。
“關團長,你這是……”
關海苦笑道:“那一日你們追那怪物出去,我便自作主張帶人下了那座椅後的密室,誰料裡面竟然那麼危
險,進去的人全都死了不說,我自己也被感染。若非後來章兄進來將我救了出去,恐怕現在你已經看不到我了。”
蘇離聽後點點頭,事情隔了這麼久他還沒有如宇秋源那般變化甚至是失去神智,想必應該是另外一種不知名的毒性。
“兩位,我雖然僥倖得到了這戰船而且修復了它的陣法,可我已經迷失在了這裡,不知道二位有什麼方法可以回到天霄城?”蘇離問道。
關海聽後跳了跳眉腳,道:“這個還需章兄來指引。實不相瞞,我並非是天霄城之人。”
果然!
當初道九川猜的沒錯,以他待人處事的方式絕非是天霄公會之人。
章沽點點頭,取出一面同色的羅盤放在手中,以自己的精血驅動後很快便有了反應。
“那裡!”
蘇離依言調轉戰船的方向,雖然現在他沒有什麼手段可以讓戰船行駛的更快,不過好在這些以梨天神樹建造的戰船本身速度都不慢,至少比他們來時未經蘇離改造過的低階飛行法器快的多了。
“此行若非有蘇先生,恐怕我二人就要葬身在這茫茫虛空之中了。”關海半張臉慘綠看起來有些猙獰可憎。
“別這麼說,若是沒有二位我恐怕也要徹底迷失在這虛空之中。說到底是我貪圖這次的賞金。”
章沽沒有插嘴二人,蘇離本質上也真的不願跟魔族打交道。不過以他對這人的瞭解,如果真的給他選擇一個相信的人,他寧可選擇章沽也不會是關海,畢竟關海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太神祕了。
“尋找雷澤草的賞金任務雖然收穫豐厚但是危險是並存的。不過蘇先生放心,即便咱們最終失敗,我當初承諾過的賞金積分也會一分不少的轉給你。”關海道。
他們這一行足足行駛了半年的光景方才趕到天霄城,這對蘇離還說是最好的結局了。
不過關海的情況似乎並不好,他似乎越漸壓制不住自己的毒性,一入天霄城章沽帶著他進了天霄公會。
足足一個月沒有任何訊息,而關海承諾給蘇離的積分也未能兌現。現在蘇離可是指著這些積分購買去往魔界的名額。
噹噹噹!
終於有人敲開了蘇離的房門,來人只說明是關海要見他,蘇離知道自己該是沒有白等。
見到關海的時候蘇離有些意外,他的半邊身子竟然已經被削去,這段時間雖然恢復了不少可仍舊讓人看著觸目驚醒。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若想保命就得付出代價。”關海推手送出一面玉牌,道:“這裡面是承若給蘇先生的積分,加上我私人贈送的,大概有一千分所有,足夠蘇先生在天霄城某個好生路。”
蘇離沒有矯情,他此行正是為了這積分而來。他看看關海,道:“關兄如今這身體狀況不宜見人,怎麼這麼著急將積分轉給我?其實你也可以派一個人給我送來便是。”
“蘇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關海自然要親自拜別。”關海道。
“關兄要離開了?”蘇離問道。
關海點頭:
“不錯,我就要啟程返回魔界,這一次沒能得到雷澤草,主家雖然沒有怪罪,可我總是要親自回去將事情解釋清楚。”
“魔界?關兄莫非是魔族之人?”
關海道:“不錯,我雖然與人族無二,但的確是魔族血脈。只是我這一脈比較特殊,故此常常被派往神界當做間隙。說來有些不好聽,但這是事實。”
蘇離明意頷首,忽然眼眸閃動,大著膽子開口:“關兄,咱們這段時間也算是有些矯情,蘇離倒是有個不情之請!”
“蘇先生還有什麼儘管吩咐,我雖然不是這天霄城之人,但主家在天霄城的勢力不錯,若力所能及必然為先生辦妥。”關海道。
“我想去魔界!”
這……
關海聽了沒有當即回答,蘇離看得出他很為難。這事兒換做是蘇離也不好做,畢竟蘇離對於關海來說是異族,誰也不知道他潛入魔界究竟想要做什麼。
“關兄,我知道這個要求很無禮,可是我有飛去不可的理由。我跟你保證,我此行只是要去救一個淪陷入魔界的朋友,只要你帶我入魔界,其他的一切就跟你沒有任何關係。”蘇離道。
關海聽後苦笑:“不是我不肯,而是我此行的一切都是主家為我打點,我便是有心也沒有辦法。”
蘇離想了想,道:“既然你是為了雷澤草而來,想必一定是有人的神魂受了損傷。我為丹師,若是你請去為受傷之人診治煉丹的呢?”
“你是丹師?”原本伏床的關海竟掙扎著坐了起來:“蘇先生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是丹師?”
蘇離點點頭,隨意取出一顆丹藥,道:“你先服下這丹藥,自然便知我到底有沒有說謊。”
這顆丹藥並不出奇,但對於現在的關海來說卻至關重要。一顆丹藥下肚體內的血氣開始瘋狂增長,原本被削去了一半的身子也在快速回復。
雖然一顆丹藥對於關海現在的身體來說遠遠不足以恢復,但足夠證明蘇離丹師的身份。
“好……好!”
就見關海興奮開口,側首大叫:“來人,來人!”當即有人走來聽話,關海指著這人說道:“去,在我返回的船上再增添一個名額,就說是我為主家請來的丹師,快去!”
異族去往魔界是大事,既然有人敢冒大不韙送人去魔界,以關海主家的實力自然也可以。
去往魔界的路上,關海叮囑蘇離開口:“主家知道你是人族之後刻意交代,讓你以我這一脈的身份進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爭端。
我現在為你介紹一下,我這一脈名為魔神血脈,傳聞在幾十萬年前是魔界攻伐神界的魔神戰族,因為體內神性強過魔性,故此才會保持神族的體態。
只可惜後來不知因何落寞下來,現在淪落為他族附庸。為了避免被有心人認出,我需得傳授你一些基礎的功訣嘗試修煉,若實在不行也要牢記在心,到時只以天資不足無法修煉來掩蓋身份。”
蘇離依言點頭,牢記心法過後開始修煉,打算在這漫漫長途之中做到萬無一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