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遁甲天書
只因他在一場醉酒之後,說了一些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糊塗話。
在那一場唯美而華麗的煙‘花’酒宴上,黃秋實微醉搖晃的視線裡,陡然浮現出賈神壇器宇軒昂的身影。
那時候的賈神壇,屍骨未寒。
隨之而來的,黃秋實的視網膜上烙印的記憶如畫卷般展開,那是他一招敗給賈神壇的深刻光景。
他看到,賈神壇望著癱坐在地,驚得目瞪口呆的他,‘露’出的讚賞的神‘色’。
“繼續努力,你的未來沒有止境。”賈神壇像是一位長者,笑著鼓勵他。
然而,那一場決鬥,是黃秋實從未體現過的自殺式慘敗,他懷著一戰成名的野心去挑戰賈神壇,自以為即將鑄就出屬於自己的不朽傳說,卻一敗塗地。
不曾想,現實的殘酷深深地打擊了他那顆驕傲而狂妄的心靈。
“為什麼他就這麼死了,我還沒有打敗他,他怎麼就可以死了。”
醉酒頭昏,黃秋實的心莫名的痛了起來,他是多麼想打敗賈神壇,他甚至非常怨恨賈神壇,恨之入骨般的恨著他。
他的心中有著別人難以理解的執著。
那是自落敗那一刻起,‘激’烈他不斷前進的最大動力。
賈神壇是雄立在他面前的一座高山,他要將這座別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巨峰踩在腳下。
為此,他的‘性’格改變了許多,城府深不可測,修為也日進千里,更獲得了江東學院的青睞。
家族中的許多長輩對黃秋實的改變極為讚賞,視他為未來的接班傳人,然而他們並不知曉,黃秋實所做的一切改變並不是為了博得他們的好感,更不是為了奪去繼承權。
他所想要的唯一,只是打敗賈神壇而已。
賈神壇死了,這座山徒然崩塌,他像是失去了人生目標的可憐人,變得格外茫然,唯有以酒澆愁。
醉到深處,黃秋實心中五味雜陳,他說了許多醉話,言語自然對賈神壇頗為不敬,然而,在醒酒之後,他才意識到,原來他從未恨過賈神壇。
那是最真誠的敬畏,那是一生最為寶貴的心境。
因為敬畏蒼天,人族才有了人定勝天的野望,才會去盜取諸神之火,燃燒了整片大地。本小說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
因為敬畏大海,人族才有了征服汪洋的野心,才會去打造‘精’良戰艦,畫出了無數航線。
因為敬畏對手,人族才有了不斷前進的希翼,才會去苦修學習明悟,打破極限超越自我。
賈神壇是他的敬畏,而今,敬畏已死,所以他只敬畏自己。
萬萬沒料到,醉酒戲言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被人一直惦記著,甚至耿耿於懷。
魚幼微竟是一位痴情的‘女’子。
沉默半響,黃秋實的眉梢向著天空挑起,失笑道:“傳聞魚小姐與賈神壇關係曖昧,看來真的假不了,只是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你不去找殺了賈神壇的白九幽算賬,反而記著我的一時失言呢?”
魚幼微極盡所能地冷嘲道:“我一個‘女’人家,與你們這些欺軟怕硬的‘混’蛋一樣,最喜歡撿軟柿子捏了。”
黃秋實的面‘色’霎時‘陰’沉到了極點。
他的手緩緩地攥緊,手中的紙扇立時碎為齏粉。
紙粉凝而不散,如飛‘花’環繞在黃秋實的周身,暈散著清冷幽藍的輝澤。
“變!”
接下來的一瞬間,一聲尖嘶從黃秋實的肺腑中噴薄而出。
環繞在黃秋實面前的紙粉盛放冷藍光華,凝聚到了他的雙手間,轟然朝著魚幼微推出,如同一盆藍玫瑰的‘花’瓣兒潑灑了出去。
空中急速閃掠過唯美的畫面,仿若情郎對著美人兒灑出了一腔愛意。
然而,那些玫瑰‘花’瓣兒上卻閃爍著銳利的荊棘倒牙,如一片片薄薄的刀鋒冷冷地‘射’向魚幼微,鋪天蓋地,沒有一處攻擊死角。
濃烈如愛意的玫瑰‘花’瓣總叫美人難以拒絕,所以這定然是一招避無可避地全方位攻擊。
望見這一幕,眾多魂師的呼吸全部停頓,世界裡驟然響起一片驚呼。
“將紙粉變化為藍玫瑰,難道他修煉到是……三國神術士左慈的《遁甲天書》?”墨秉的眼眶急劇放大,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葉皓這一方的眾位魂師聽到墨秉的驚呼,無不面‘色’大變,開始為魚幼微擔心了。
《三國演義》第六十八回,一位神術士從天而將,以鬼神莫測的奇能流芳百世,攝柑內果‘肉’、畫龍取肝、令牡丹冬日盛放……一件件匪夷所思之事,戲耍曹‘操’於股掌之間。
他就是左慈。
“貧道於西川嘉陵峨眉山中,修行三十年……忽有天雷震碎石壁,得天書三卷,名曰《遁甲天書》。上卷名‘天遁’,中卷名‘地遁’,下卷名‘人遁’。”
“天遁能騰雲跨風,飛昇太虛;地遁能穿山透石;人遁能雲遊四海,藏形變身,飛劍擲刀,取人首級。”
《神仙傳》亦對左慈讚譽極高:乃學道術,尤明六甲,能役使鬼神,坐致行廚。
左慈能變化萬端,不可勝紀,擁有“化身萬千”的無上意志,執杖即成林木,種物即生瓜果可食,畫地為河,撮壤成山,興雲起火,無所不作也。
更羨煞眾生的是,左慈‘精’通**,手法絕倫,能讓廣大‘女’同胞墜入‘欲’仙-‘欲’死、顛倒輪迴的境界,關於他的各種‘豔’俗軼事亦有不少。
黃秋實不愧為俊傑,年紀輕輕,卻已然明悟“人遁”的變化玄妙,殊為驚人,他的攻擊蘊含無盡的變化之道,‘精’妙極致,防不勝防。
面對如此強大的攻擊,魚幼微瞬間置身在風暴中心,猶如瀑布般的長髮繚繞飛舞,臉譜面具純白一片,然而她的呼吸依舊平穩,沒有絲毫的紊‘亂’。
她的眼神裡只剩下凶煞的寒光,好似正有一頭上古凶獸在甦醒一般。
黃秋實的心中驟然瀰漫詭異不安的情緒。
魚幼微緩緩地抬起芊芊‘玉’手,一拍錦囊,取出一面純白的臉譜面具。
她擎舉著臉譜面具,指尖點在了臉譜面具上,飛速的畫動了幾筆,然後,一隻紅‘色’的玫瑰‘花’瓣兒浮現在了臉譜面具上。
滴血般的紅‘色’!
黃秋實的瞳孔劇烈的收緊,他心中的不安頓時變為艱澀的味道。
魚幼微在冷笑,她突然鬆開了手,臉譜面具向下墜落。
然而,在墜地之前,臉譜面具上開始剝離出一片片瓣兒紅‘色’玫瑰‘花’,飛舞到了空中,宛若大海里的魚群翱翔疾馳在她的周遭。
臉譜面具徹底消失,空中多出了無數血紅的玫瑰‘花’瓣兒。
藍‘色’的玫瑰‘花’終於遇到了血紅玫瑰‘花’,雙方短兵相接,霎時衝擊成一道藍‘色’和血‘色’‘混’‘亂’的畫面。
接下來的片刻,眾位魂師宛到了兩頭渾身長滿鱗甲倒刺的蟒蛇勒緊彼此,在空中互相撕咬一處的震撼戰鬥。
‘激’烈的冷光,宛若刀鋒相擊,每一個瞬息,以千百次的對砍的速度,無窮無盡的迸發出來。
眾位魂師徹底屏息,面‘色’變得格外慘白。
“難道說,魚幼微也練成了《遁甲天書》?!”大片倒‘抽’冷氣的聲音響起。
然而玫瑰的‘交’鋒無聲無息,宛若殘‘花’凋零,微塵飄落,空中的玫瑰‘花’瓣兒急速減少,到最後,視線裡突然只剩下一藍一紅兩個‘花’瓣兒。
嗖的一聲銳響,兩瓣玫瑰‘花’狠狠地撞擊在一起,霎時崩散為塵埃,消散一空。
黃秋實倒吸一口涼氣,語氣驚愕地道:“魚小姐果真深藏不‘露’,黃某人倒是看走了眼。”
魚幼微輕輕地“哼”了一聲,什麼也沒說。
黃秋實不再廢話,他的眼神裡閃耀出強大的戰意和寒意,腳面狠狠地一跺,腳下的寒冰咔咔碎裂,揚起無數的冰塵。
“變!”
他凌然大喝,渾身魂力瘋狂湧動,電火石光間,飛揚在空中的冰塵受到牽引,全部凝聚到了他的面前,不斷變化凝實,在一道道震驚的目光裡,變成一頭巨大的猛虎。
嗷的一聲虎嘯,猛虎凶光畢‘露’,朝著魚幼微張開血盆大嘴,撲殺過去。
魚幼微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口氣,她再度取出一面臉譜面具,指尖撩動,在其上畫出了一條威煞凜冽的蛟龍。
下一剎那,臉譜面具崩碎為塵煙,一條巨大的蛟龍從煙霧裡飛竄出來,嗷的一聲龍嘯,朝著猛虎陡然撲去,龍尾飛擺,龍身纏繞,龍嘴撕扯。
瞬息間,兩頭強莫能當的超級猛獸纏鬥在了一起。
這一次的戰鬥不再是無聲無息,而是驚天動地,橫掃一切。
誰也未料到,黃秋實竟會在魚幼微的手上,如此輕易地便陷入了苦戰,而且一番爭鬥下來,他竟不能佔據一絲上風。
這不但超乎了黃秋實的想象,也讓太子孫隼和王一樓震驚不已。
他們都明白,決定這場戰鬥勝負的,只會是他們這些最強之人的‘交’鋒,王一樓陷入了鏖戰,一時擺脫不得,寄予厚望的黃秋實竟也無法造就奇蹟。
太子孫隼收回顫動的目光,他嘆了一口氣,轉向了尚未進入戰場的魯達,衝他點了點頭,道:“出手吧,為本宮殺了葉皓。”
體格驚人強大的魯達,緩緩地張開無盡的視野,他舒展了一下異於常人的,乃至像是猛獸般可怖的雙臂,咧嘴發笑,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