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從此節操是路人
叫罵不絕於耳。
葉皓掏了掏耳朵,回頭看了一眼馮漠塵和魚幼微,咂舌道:“我是不是聽錯了?有一大幫人在罵白九幽!”
馮漠塵的面容上浮現一抹淡淡的輕笑。
魚幼微重重地“嗯”了一聲,臉譜面具的表情轉為“大笑”,她的聲音也變得像潺潺溪水,歡快地流淌出來,道:“你沒有聽錯,這只是針對白九幽的小規模的小罵,我曾見過萬人齊罵白九幽的大場面大罵。”
葉皓表情一呆。
下一瞬,他陷入了猶豫,不知是該把白九幽劃入“沒有節操”的一欄,還是“節操奇高”的那一列。
針對不同性格的人,應對的方式也完全不同。
葉皓在葉冷霜交代給他機密任務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機密任務最難的地方不是找到白九幽,而是如何說服白九幽跟著他走。
摸清楚白九幽的性格,對葉皓能否完成機密任務至關重要。
葉皓轉過頭,遙望下去,筋斗雲距離白素素等人已不足十丈遠,但因為筋斗雲就是一團雲朵,且行在上空,故而白素素等人都未發現他們來了。
也就在這時,葉皓眼角的餘光收入一抹不和諧的光彩,像是有一隻蒼蠅在身後亂舞一樣,他的心情受到莫名地擾亂。
馮漠塵近在咫尺,魚幼微也近在身畔,葉皓無端擾亂的心情來得毫無道理,他不禁轉過頭看了一眼。
葉皓的呼吸驟然凝滯。
像見鬼了一眼,他的眼珠子掉了下來。
筋斗雲上,馮漠塵、魚幼微、葉皓,三人犄角而坐,三人中間留有一小塊空白地帶。
此時此刻,這塊空白地帶上,詭異的多出了一位年輕人。
這是一位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矛盾感的年輕人,他的面頰像是晶石雕刻而成,俊美無暇,暈散著獨特的神采。
這種神采就像是馮漠塵身上的威光一樣,深入年輕人的骨髓,與其說是自幼養成的獨特魅力,不如說是與生俱來的先天神韻。
所以,葉皓第一眼望見年輕人的時候,只感覺宛若看到了從天而降的至高神靈,渾身光芒萬丈,給人一種不可直視的自卑感。
萬千眾生籠罩在年輕人的光輝下,盡皆失色。
馮漠塵和魚幼微的存在感,霎時降低了許多,以致於從葉皓的視野裡幾乎消失。‘
年輕人夾在三人中間,卻有著驚天動地的無上威嚴和氣度。
隨著年輕人的現身,整個宇宙的中心轉移到了這裡,天光凝成一絲絲金線,宛若無數星斗搖曳在頭頂,奪目撼神。
而之所以說年輕人渾身充滿了矛盾感,那是因為年輕人此刻正遭受五花大綁,嘴巴里還塞著一個錦帕,像是遭到綁架的人質一樣,說不出的怪異。
然而,因為年輕人散發出的光芒太強烈,逼迫的人下意識地忽略掉他被五花大綁的事實,故而過了半響,葉皓才從失神裡恢復如常。
馮漠塵淡漠的表情裡多出了一絲震驚。
魚幼微一言不發,臉譜面具的表情變為誇張的“驚愕”,像是走在夜間小路上的少女突然受到了驚嚇一樣。
年輕人見葉皓轉過頭,急忙衝他眨了眨眼睛,被塞著錦帕的嘴巴里發出嗚嗚的可憐求救聲。
葉皓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彩,抬起手,抽出了年輕人嘴巴里的錦帕。
年輕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又接連深吸了幾口氣,像是憋在水下很久的人一樣,揚天發出感慨,道:“憋死我了。”
葉皓沒有說話,他立即轉向魚幼微,用眼神問她:“這個人是白九幽?”
魚幼微同樣一言不發,微微點了點頭。
葉皓看著白九幽,沒有像一般人那樣問一問“你是怎麼到了筋斗雲上來”、“為什麼你被五花大綁”之類的問題,而是表情格外嚴肅地道:“這裡,禁止放屁。”
白九幽完美的容顏呆滯了一瞬,盯著葉皓,用好奇的語氣,道:“如果你有屁,難道也不放麼?”
葉皓一本正經地道:“有屁憋著,放屁可恥。”
白九幽挑了挑眉,用商量的語氣道:“憋不住了,怎麼辦?”
葉皓斷然道:“這個世上沒有憋不住的屁,只有不想憋的屁。”
白九幽訝然變色,幽怨地道:“吃喝拉撒放屁乃是人之常情,只憋不放,有違天理人情,不可取。”
葉皓的眉頭不可察覺地皺起。
他垂下頭,沉默半響,緩緩地抬起視線,以決然的目光看著白九幽,異常堅定地道:“我不認命。”
白九幽的呼吸微微屏住。
馮漠塵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輕揚。
魚幼微嬌軀輕顫,臉譜面具的表情變為“欣賞”。
她看向白九幽,“噗嗤”地笑了出來,道:“白酒窩,你又淘氣了哦。”
白九幽轉過身,雪亮的目光在魚幼微的臉譜面具上轉了轉,下一瞬,他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嗖地跳到了葉皓的背後。
“魚丫頭,是你。”
躲到葉皓的身後,白九幽用恐懼的聲音喊了起來。
葉皓呆了呆,敢情白九幽和魚幼微是老相識了,聽他們對彼此的稱呼,二人只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魚幼微冷冷“哼”了一聲,臉譜面具的表情變為“怒”,她冷漠如冰地道:“你在叫我一聲魚丫頭,我就把你一腳踢下去。”
白九幽登時萎頓下去,恐懼而無奈地道:“好吧,魚丫頭,我再也不叫你魚丫頭了,你別把你踢下去行不行,魚丫頭?”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做了一個裝可愛的鬼臉。
魚幼微的身軀狠狠地抖顫起來。
葉皓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凜冽的撲殺過來,頓時面色大變,暗罵這白九幽嘴巴太賤了,這分明是連累老子遭殃的節奏啊。
他麼的,此人毫無節操!
葉皓急忙輕咳一聲,轉化話題道:“魚姐姐,你不是有事要找白九幽麼?”
魚幼微摸了摸懷裡的阿豆,臉譜面具的表情變為一片純白,看著白九幽,寒聲道:“賈神羽出關了。”
白九幽的呼吸徹底停頓。
葉皓額頭冒汗,目光賊溜溜的瞥了瞥四下裡,好似在畏懼某個身影突然會出現一樣。
半響,白九幽哈哈一笑,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道:“今天天氣不錯,正是大放一屁的好時節。”
魚幼微似乎十分了解白九幽的脾性,仍舊沒有什麼表情,接著道:“賈神羽也到了冥王谷。”
白九幽身子一震,面容上浮現一抹苦澀,嘆氣道:“他是來找我報仇的麼?”
魚幼微又是冷冷地一“哼”,臉譜面具的表情變為“奚落”,道:“你把他哥哥給害死了,他能不找你報仇麼?”
白九幽垂下了頭,語氣沉重地道:“是啊,神壇,他是我害死的。”
然而,葉皓卻聽出了許多異樣的味道。
他從魚幼微的語氣裡聽出了一抹濃烈的憤怒。
他從白九幽的語氣裡聽出了一抹無盡的悲傷。
靜了靜,葉皓一咬牙,決心插一句。
他輕咳一聲,轉頭看向身後的白九幽,輕聲道:“其實,賈神羽不是來找你報仇的,他對我說過,他哥哥不恨你,所以他也不恨你。”
“你認識賈神羽!”白九幽的表情僵住了,澄澈的眼神閃耀著強盛的金光。
魚幼微吃了一驚,臉譜面具的表情轉為“錯愕”,半響,那表情又轉為“恍然”,“難怪你的身上有風火山林的氣息。”
頓了頓,魚幼微嬌軀一顫,臉譜面具的表情轉為“震驚”,失聲道,“賈神羽一直在閉關中,你以前一定沒見過他,也就是說,你近來數日內才見過他。”
葉皓點了點頭。
魚幼微更為震驚,脫口道:“有人想借助賈神羽的手殺了太子孫隼。”
魚幼微的思維跳躍太大,以致於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葉皓略有所思,道:“賈神羽差點就殺了太子孫隼,不過他改變了主意。”
魚幼微和白九幽徹底呆住。
良久,魚幼微搖了搖頭,臉譜面具的表情變為“懷疑”,斷然道:“這個世上,沒有人能改變賈神羽的主意。”
葉皓訕訕地笑了笑,便將他與賈神羽的相識的經歷說了。
魚幼微默然無語。
白九幽拍了拍葉皓的肩膀,嘴角抽搐著道:“這麼說,你告訴賈神羽,想借他的手除掉太子孫隼的人是我。”
葉皓尬尷地抹掉額頭上的冷汗,道:“我說的是,可能是你。”
葉皓之所以這麼坦白,是因為在見到白九幽的瞬間,他便確定,白九幽是那種很“白”的人,他不屑於使用陰謀詭計。
在這樣的人面前,給他留下印象最好的方法就是誠實。
下方的白素素等人為什麼敢這麼直白的臭罵白九幽,正是因為他們都瞭解白九幽,與其對他撒謊,不如老實地說實話。
因為,白九幽很“白”,所以他能看穿所有的謊言。
白九幽認真地盯著葉皓,正色道:“小弟弟,你這個人,很沒節操啊。”
葉皓一翻白眼,一個聲音迴盪心間:江湖一入深似海,從此節操是路人。他麼的,老子是不得不沒節操,但你是真的沒節操啊。
魚幼微的臉譜面具再度變為一片純白,看著葉皓道:“賈神羽之所以會聽了你的話,唯一的原因是他不認識白九幽,如果他以前見過白九幽,他一定會當場殺了你,以及鰲龍號戰艦上所有的人。”
葉皓呼吸扼住。
他深知,魚幼微並非危言聳聽。
深吸一口氣,葉皓轉向白九幽,道:“賈神羽並不恨你,但他到冥王谷找你,的確是為了殺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