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合縱連橫
一年前,李天鈥招惹葉冷霜,反被狠狠教訓,落得最後不得不下跪求命,顏面盡失。
墨秉提起這茬,著重強調他是當時的“見證人”之一,言外的嘲諷之意昭然若揭,他對李天鈥這種粗鄙之人的蔑視,可謂不屑到了極點。
李天鈥盛怒,渾身的肌肉高高鼓起,噴湧出體外的魂力,順著他的臂膀湧入了握在手中的名器【殘虐戟】。
嗜殺的冷光迴盪山谷。
周遭的溫度驟然冷了一些,許多人不禁打了一個冷噤。
然而,墨秉神色從容,對這一切視而不見,反而看向站在李天鈥等人的側邊,刻意與李天鈥保持一段距離的孟如常等人,驚道:“這位不是‘江夏如常’孟兄麼,你為何與這廝站在一處?”
“江夏如常”是孟如常在故鄉江夏郡獲得的稱號,他代表了江夏郡的榮光,年輕一輩的領頭羊。
而今,堂堂“江夏如常”卻臣服在桂陽郡暴徒之手。
孟如常羞愧難當,幾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低垂著頭,慚愧道:“在下技不如人,輸給了李天鈥。”
墨秉微微變色,看了看人多勢眾的李天鈥等人,他沉默半響,突然轉過身,對後面的眾位魂師,道:“暫且退避,撤!”
儘管站在後面的魂師無不驚詫,卻沒有一人質疑墨秉的命令,不約而同地調轉過去,一溜煙撤離這是非之地。
見到這一幕的眾位魂師呆若木雞。
李天鈥愣了愣,凶煞的瞳孔裡湧現出濃濃的嘲諷,不屑的呸了一口,哼道:“一群慫蛋。”
孟如常嘆了一口自嘆不如的氣。
身旁的那位學子驚道:“如常,墨秉為何不戰而退?”
孟如常苦笑道:“父親曾多次教導我‘決機於兩陣之間,與天下爭衡’這句話,只可惜我自負‘江夏如常’之名,在明知敵強我弱的情況下,非要與李天鈥決一死戰,這才一敗塗地,自取其辱。”
“墨秉果真是奇才,決機於兩陣之間,絕不拖泥帶水。論武力爭強,墨秉絕然進不了前十名,成不了優質學子,但論機鋒智謀,墨秉絕對位列三甲,非我等可以匹敵。”
小心的瞥了一眼李天鈥,孟如常的雙眸裡寒光迸射,“敗李天鈥之人,非墨秉莫屬。”
說完這番話,孟如常的表情逐漸沉靜下來,他盤坐下來,調勻氣息,吞吃丹藥,經脈內乾涸的魂力緩緩地流淌起來。
跟隨孟如常的學子和奴僕略有所悟,也紛紛盤坐下來,調養生息,暴躁和頹喪之氣一掃而光。
看到墨秉當機立斷,避其鋒銳地退走,葉皓渾身一震。
看到孟如常安適如常,抓緊時間恢復實力,葉皓露出了笑容。
半響,葉皓呵呵一笑,展顏道:“妙極妙極,我原本以為墨秉這夥人也是莽夫,定然經受不住李天鈥野蠻的挑釁,與之發生亂鬥,我們也可乘亂衝過封鎖線,但是,墨秉著實是一個厲害角色,頗有機謀,只怕李天鈥要倒大黴了。”
馮漠塵神色淡然,應聲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樣的話,對你應該是一件好事。”
葉皓點了點頭,道:“大大的好事。”
馮漠塵看向退到二里外便停下來的墨秉等人,道:“你覺得,墨秉下一步會幹什麼?”
葉皓詭祕的一笑,道:“墨秉的計劃已經非常瞭然,合縱連橫,裡應外合。”
墨秉坐到了一塊山石上,其他魂師圍繞他盤坐下來,一位看起來非常沉穩的大漢,操著濃重的會稽口音,道:“墨老弟,你是怎麼個想法?”
這位開口的大漢是眾位魂師中修為最高的一位,也是最受大家尊敬的好大哥,孔浩然。
只不過,這個團隊的首領無疑是墨秉,縱然孔浩然修為強大,卻對墨秉尤為尊敬,甘居次席,毫無怨言。
隨著孔浩然發問,其他魂師也紛紛把頭轉向墨秉,看著他的目光充滿了極大的敬畏。
墨秉微微一笑,神色從容,看向眾人,反問道:“大家對李天鈥那廝身邊的諸多學子,有什麼看法?”
孔浩然想了想,道:“他們應該是受到了脅迫,不得不為李天鈥效命。”
墨秉先點了點頭,又搖頭,沉聲道:“部分學子的確是受到了李天鈥的脅迫,但其他多數學子卻顯得格外忠心,神情堅定的與李天鈥站在統一戰線上。”
孔浩然驚愕地張大了嘴,脫口道哦:“這不可能吧,就憑李天鈥那混蛋模樣?”
墨秉鄙夷地笑了笑,道:“李天鈥只是一條狗罷了,不足為慮,我說的是,他的主人。”
孔浩然呼吸微微停頓。
這個世上,誰能夠將李天鈥等學子全部收羅,令他們唯馬首是瞻?
墨秉深吸一口氣,道:“或許你們沒有注意到,李天鈥的隊伍裡有兩位特別的學子,一個叫羅威,一個叫蘇護翎,這二人俱是魂力非凡,絕世英才,實力不在李天鈥之下。”
“而且這二人心高氣傲,從不輕易服人,但是他們卻甘願屈於李天鈥的**威之下。不過,這還不足以讓我震驚,讓我真正震驚的是羅威和蘇護翎的關係,他們是仇人,仇恨彼此,都恨不得咬死對方,但李天鈥背後的那個人卻能讓這二人放下私仇,合力為其效命。”
眾位魂師全部窒息。
墨秉沉思片刻,道:“在江東,能有實力辦到這件事的人不超過十位,太子孫隼算一個,白九幽算一個,此外,黃秋實、封飛卿、葉冷霜、魚幼微等人也有這種可怖的實力。”
頓了頓,墨秉的瞳孔緊緊收縮,“但是,白九幽不屑於做這種事情,葉冷霜更是不可能用李天鈥這種惡棍,而黃秋實和封飛卿早就與太子孫隼聯合,故而,留給我懷疑的物件實在不多。”
墨秉用他也感覺震驚的語氣道:“李天鈥背後的那個人不是太子孫隼,就是大唐門魚幼微。”
眾位魂師徹底驚愕。
孔浩然想了想,穩重的道:“李天鈥曾得罪過葉冷霜,也得罪過太子孫隼,這麼說,他應該是大唐門魚幼微的人。”
“有些時候,往往最不可能的可能反而是真的。”
墨秉搖了搖頭,道:“以我對大唐門第一小姐魚幼微的瞭解,儘管她十分喜歡不按常理出牌,但也絕對沒有沉淪到用李天鈥這種人的地步,更何況大唐門人才濟濟,排著隊也輪不到李天鈥。”
孔浩然驚了又驚,錯愕道:“李天鈥,他居然是太子孫隼的人,這……”
墨秉莫名地笑了笑,長嘆道:“只怕冥王谷試煉,處境最危險的人,正是跟在太子孫隼身邊的葉冷霜。”
孔浩然面色大變,寒聲道:“李天鈥既是太子孫隼的人,如果我們與他為敵,豈不是等於得罪了太子麼?”
墨秉冷冷一笑,傲然道:“太子孫隼與吾等一樣,也是江東學子,而這裡,進行的江東學院舉行的冥王谷試煉,如果我們連打敗他的勇氣都沒有,又如何獲得參加‘折戟沉沙’的資格?”
孔浩然默然,半響,他抬起頭,目光變得格外堅定,道:“墨老弟,一切全聽你的。”
也就在這時,遠遠地,一隊人馬緩緩走來,只有零星八個人。
這八人中有三位是江東學子,其餘五人皆是三位學子的奴僕。
一行人衣衫骯髒,血跡道道,形容頗為狼狽,一看便知,在到達此處前,他們經歷了幾番惡戰,定然也折損了不少人手,滿眼都是疲憊和辛酸。
墨秉站了起來,孔浩然和其他魂師立刻也站了起來。
走來的三位學子一見到墨秉等人,眼神變得格外警惕,如臨大敵一般的握住各自的專屬名器,步伐也變得格外緩慢。
墨秉孤身一人,走到了前方,扶手一拜,笑道:“三位有禮了,在下江東學子墨秉。”
三位學子之首看了看另外兩人,踏前一步,沉聲道:“在下趙莽,見過墨師兄。”
墨秉微微一笑,詢問道:“三位,這是想去取異寶麼?”
趙莽渾身一震,眼中的警惕之色更加濃郁,身體僵直地道:“不錯,我們經歷連番惡戰,終於從一位修羅的嘴裡知曉,異寶就在前方。”
墨秉可惜的嘆了一口氣。
趙莽驚疑道:“墨師兄,為何這般嘆氣?”
墨秉坦言道:“我和我的同伴們與趙師弟的遭遇基本相同,歷經千辛萬苦,死傷了不少隨從,這才堪堪奔至此處,卻因為一個人,在無法前行一步了。”
趙莽不由得更加驚愕,脫口道:“不知那人是誰?”
墨秉當即將人多勢眾的李天鈥說了,但對李天鈥的種種猜測卻隻字未提。
趙莽聽罷,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恨道:“李天鈥這廝太可惡了,他這般做,真叫江東學子心寒。”
墨秉挑撥道:“趙師弟言之有理,李天鈥攔路阻截吾等,分明是想霸佔異寶,此人野心勃勃,其心可誅,我們斷然不能讓他得逞。”
趙莽聽出了墨秉的弦外之音,在看看自己這一方,與其他兩位學子眼神交流了一下,躬身一拜,道:“我三人願助墨師兄打敗李天鈥。”
墨秉哈哈一笑,走上前去,與趙莽三人一一握手,態度甚至親和。
孔浩然也走過來,與趙莽三人暢聊,不一會兒,兩方人馬談笑自若,合在一處,不分彼此。
沒過多久,又有一隊人馬奔來,領頭乃是出身丹陽郡的英才吳常在。
孔浩然曾與吳常在切磋過,大戰數百回合,未分勝負,二人惺惺相惜,重逢在此,猶如老鄉相見,頗有些激動。
吳常在聽了孔浩然的講解,頓時怒不可遏,大罵李天鈥,要廢了這廝。
於是,墨秉的隊伍再次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