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尋守在原古身旁已是十天十夜了,他知道她沒事,但是就是一直在昏睡,氣息也一直在攀升。突然身旁的人有了動靜。
白尋察覺到,心頭一緊,手搭在她的肩膀,聲音沙啞至極帶著恐懼和喜悅,“原古,你……”他還未說完便被原古的動作給愣住了。
她雙手圍上白尋的脖子,一把抱住白尋,用盡了此生的力氣抱住他。原古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落下,“就這樣,讓我靜靜地呆一會兒。”
原古已經憶起前世的記憶,她現在或許叫神時更合適。她腦海裡閃過一幕幕,原來她還是神時的時候就已經失去過一段記憶了,原來她一直活得如此的渾渾沌沌。
凜天將還是嬰兒的她從虛無之空帶回遠古界內,她擁有強大的記憶力,嬰兒時曾聽到的,她都一直記著。
剛到遠古界的她很安靜,如同個木偶一般。待她五歲那年,嬰兒時的記憶話語又湧現,五歲的她能明白其中話語的意思。她開始冷漠不理旁人,什麼都不做,就呆在一山峰站著看遠方,就連凜天來了,她目光依舊看著遠方。被父親丟下,孃親所棄,她雖小卻也懂得,不管因何種原因,丟下就是丟下了,剩她一個就是一個了,都是一樣的,都是不要她了。
就這樣一個月後,她昏迷過去,一直都昏睡著,不曾醒來。凜天最後封了她的那段記憶,她醒了,性子淡然,如同她孃親一般。
你是我一族最明亮的女兒,將會挑起重任……
我不是一個好父親,從小就令你失去孃親,可是,別怪她,她只是完成她的責任,她一直都那樣孤獨,一人承擔所有。
凜天,帶她離開這裡,幫我照顧好她。
神曦,她會
好好的,或許她並不是很需要我,所以我來陪你。
神時想,她需要他,但是她需要他們兩個。她越發地不能控制自己情緒,雙手抱住白尋的力度加大,用盡了力氣。原來,痛並非要親自面對所發生過的才能感受得到,原來,痛也可以透過血緣傳遞的,甚至深入骨髓,刻入心房。
白尋雙手也撫上她的後背,輕輕地拍打著,如同在哄小孩子般。他能感覺到,右肩膀的衣裳已經溼透了,是什麼讓淡然性子的她哭成這樣,傷心至此。
在幻境裡她看到了什麼,此刻他寧願她像在九重天上,像在妖界那樣,對任何事淡然處之,對他說話偶爾帶著些調戲揶揄,雖然她對他沒有太多的情。也不願她現在抱著他,如同被丟棄的小孩,趴在他肩膀無聲哭泣。
長留情深別處起,所深何處,從何而起。
人間有晝夜之分,黎明的光芒劃破深夜的布幕。地上的兩個人終是有所動,神時睜開閉著的眼睛,手僵硬地動了動,他們這抱的姿勢到底保持多久了,整身都麻了!
“醒了?”白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神時輕輕推開他,有些緩慢地站了起來,隨即對著還保持單膝著地的姿勢,“怎麼不想起來?”
白尋抬頭看著居高臨下的神時,面無表情地有些埋怨道,“腳麻了。”
大概是那眼神太過幽怨了,神時清咳了一聲,“長青,好歹你也是個遠古神,這身子怎生如此之弱?莫不成,你有什麼身體上的隱疾?”說完,神時目光還在白尋身上上下轉了幾眼。
白尋剛欲起來的動作又僵硬了幾分,“你憶起前世記憶了?”
神時神情一僵,不自然地摸了摸下巴,眨了眨眼睛,“唔
,做了個夢,夢見你了,還有一個漂亮的女孩。”
漂亮的女孩?“誰?”
“我啊!”神時眯起好看的眼眸,“看來你身子當真是有隱疾,我這有個祕方……”
長青已經打斷了她的話,他黑著臉,僵硬地站了起來,“原古,你這性子何人受得了?”
“喚我神時。”神時擺了擺手,“受不受得了是他們的事情,我自己且受得了就行了。”她突然想起,“那隻白狐在哪兒?”
“…………”神時的性子難不成在遠古界就如此了?
“你破了媚術之後她就撐不住了,死了。”長青指向不遠處的屍體堆裡,這裡是怡紅院,很多人進出,他便在此張開了結界,否則,這麼一大堆屍體會引起慌亂。
神時嫌棄地看了一眼,“為何還要將屍體放在這,都腐爛了。”
長青衣袖一揮,那屍體堆消失不見,“這樣就行了。”神時又欲開口說話,長青淡淡說了一句,“你的那隻朱雀還在那怡紅院內。”言下之意,你再廢話她可能不知跑哪兒去了。
神時方才想起雀靈來,轉身便往裡走,“話說,長青,你為何在怡紅院?”
那語調令得長青又黑了臉,“男人來這樣的地方,你說為何?”
“來找女子?”怎麼看長青都不是個缺女子的人吧?
長青瞄了她一眼,“嗯”了一聲,“倒也心知肚明。”
神時立馬閉上嘴,可不是來找她的麼……
雀靈還是有乖乖聽原古的話的,她那晚悄悄地去了那個沈媽媽的房間,她扮作鬼魂,狠狠地嚇了一把,嚇到那沈媽媽都癲瘋了。
她腦海裡回想那一幕,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將她腦海的畫面打碎,“雀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