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假懷孕
那一段不算長的百字錄音,像是過了一世紀。我曾試圖忘掉的過去,卻總在這不經意間拾起,特別是今天,我覺得離四年前的自己那麼的近,甚至就在剛剛,我都以為回到了某一刻。
現實百態中的殘忍,擱淺了我掙扎的內心,我不得不承認這就是生活,而過去就是影子,無論過了多久,都無法捨去。
手不在那麼抖了,那種無法平息的情緒也在這狹小的廁所裡得到了緩解。
嘎吱。
開門的聲音,有人來廁所了。而後還輕輕的推了下我的門,應該是發現了有人,而後便蹲在了隔壁。
“上,上,上,放技能啊!”隔壁那人催促著,一聽就是在玩遊戲。
我不懂他們的快樂,但畢竟在網咖做過網管,能明白他們那種心情。
又點了支菸,聽著隔壁的叫罵,情緒竟然穩定了下來。甚至我突然有些懷念,懷念在網咖的生活。
那時候雖然疲倦了點,卻只是身體上,每次熬完夜,只要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第二天就又滿血復活了。而現在,工資與業績掛鉤,做的越多,得到的越多,人向錢看,永無止境。累的不再是身體,還有精神。
兩支菸,隔壁的哥們還在蹲著,隨後應該是有人叫他,他急忙回了句:拉肚。而後,我先離開了廁所。
……
又是踏踏實實的一天,生活似乎真的好起來了。然而就在我以為一切歸於平淡的時候,康佳卻拿著孕檢報告來找我了。
這是個週末,我不相信的盯著康佳。
“別看了,我懷孕了。”出租屋內,康佳隨意的坐在**,不時的望著天花板,或是盯著門口發呆。
我反覆的去看著孕檢報告,心情那叫一個糾結。
“你不會弄個假孕檢來逗我吧?”我還是覺得有蹊蹺。
“呵呵,丁秋,你覺得我會那麼無聊嗎?”康佳倒是隨意。
“說不準。”我回了一句。
“我能說這是你的態度嗎?”從進屋到現在,這是康佳第一次認真的盯著我。
我有逃避的心理,面對康佳,這成為了習慣。
“到底真的假的?”我問。
“真的懷孕了。”康佳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我又問。
“看你了,畢竟未婚媽媽這個稱謂,我以後就不用在臺裡混了。”她說。
康佳盯著我的眼睛,我也正看著她,就連我自己都覺得驚奇,這次我居然沒有去逃避。
“那,我們結婚吧!”我想了下,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康佳意外的看著我,眼中閃過了不可思議。我還在掙扎,腦子裡全都是與童薇死寂的過去。
“哈哈哈…”康佳忽然笑了,她笑的很開心。
“笑什麼?”我說。
“我笑你啊,哈哈。”康佳還在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笑我什麼?結婚,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我說。
丟掉了淑女的形象,她笑的更加離譜,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康佳。過了好久,她不在笑了,而是在那擦著眼淚,應該是樂極生悲。
而後她說道:“我懷孕了這事你都信。上次你不是帶那玩應了嗎?”
我愣了下,看了下孕檢報告,上面寫著康佳都懷孕一個多月了。
我忽然有些暴躁,但極力的壓制著那種情緒,而後不友善的說道:“這種事你也拿來開玩笑?”
康佳攤手說道:“這不閒的無聊嗎?反正我都來了,**運動運動?”
康佳又變得沒有節操,然而我卻一把推開了她,拿起了包對她說道:“這個怕是不能滿足你了,我有事。”
康佳被我推了個跟頭,好在是扶在了**。
而後她突然衝著正在開門要離開的我說道:“丁秋,要是我真的懷孕了,你那結婚,是真心話嗎?”
我回頭朝她看了一眼,康佳還是老樣子,形體虛胖,卻帶著獨特的美感,我是真的沒看出來她有任何懷孕的跡象。
我平淡的說道:“康佳,我在你心裡到底怎樣,你或許比我更清楚。你的玩笑開大了,以前我總覺得自己對你有愧,畢竟那天喝多了,發生了不應該發生的事情。我現在有了新的生活,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但從今天開始,我會忘記童薇,忘記我們做過的事。”
我確實有事,從上班到現在,一直都在忙,而今天剛好小騙子也有時間,我準備去趟母校把校服拿回來。
見我要走,康佳卻突然攔住了我。
康佳‘假懷孕’這事,對我影響不小,而剛才那句結婚,也不是隨口說說。
“這上班的人就是不一樣,都不抗逗了。我開車來的,你要幹嘛?我送你…”她眼睛很紅,這是樂極生悲的後果。
“去趟學校。”我也沒瞞著,只是還沒從那種暴怒的情緒中延緩出來。
“我送你吧,省點打車費。”她說。
“呵呵,還以為是半年前的那哥們嗎?我現在賊有錢。”我說道。
“切,買得起房子嗎?買得起車嗎?姐姐已經有車了。”她說。
……
中配版大眾波羅,價格在十四萬左右,我坐在副駕駛上,對這車倒是讚揚了一番。
“羨慕吧。”康佳笑著對我說。
“羨慕,全款還是首付?”不羨慕是假的,在大城市生活,誰不想做個有車一族。
“首付百分之五十,十四萬的車,拖了點關係,十二萬就下來了。”她說。
“那六萬也不少了。”我很實在的說道。
“可不是嘛,我哪點存款差點都交代上面了。”她說。
“那也沒什麼辦法,這就是城市生活。買房買車,然後拼命的去還貸款,一輩子,跟奴隸似的。”我摸出了一支香菸,卻又下意識的看了眼康佳,她從打開了隔層,裡面正裝著一盒熊貓。
她總是那麼的懂我,甚至我一個眼神,她就能心領神會,而就是這種懂,卻讓我覺得害怕。
我們很默契,去往母校的路上,假懷孕的事都沒有提過一句。
“丁秋,你的未來呢,不也是這樣嗎?”康佳問我。
“我不知道。”我搖了搖頭,又是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可我們必須知道,是吧。”她看了我一眼,很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