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出事了
張恆將煙放在嘴上，看似輕浮的臉上，微微有些褶皺。他抽了口煙，目光落在樓道的某一處，而後點頭道：“對的，而且對方常幹這事。”
“是個老手？關係戶？”
“人是摸清了，但就怕動不了。要是營口這地方，咱兄弟也算是混過，可大連，說的不算。”
“你是怕對方找後賬？”
“有可能。”
“貝璇的表哥這麼神通廣大嗎？”
“呵呵，你真以那賭鬼有這腦子嗎？他頂多算個碰瓷。要是我沒猜錯，這賭鬼是被人盯上了。人家主動找的他…”
“不能這麼湊巧吧？”
…
走廊裡，我皺著眉。如果真的是恆子說的那樣，這事就沒那麼簡單了。
“丁秋，這個世界上有些事不能用‘湊巧’這個詞來搪塞。就像你能想到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千里來碰瓷嗎？”
說完這話，恆子自己都笑了。
我也忍不住點頭道：“這事打死我也想不到…”
張恆笑道：“這就對了，世界這麼大，出現個意外，很正常。”
“哎，今晚，洞房…”
“屁，那大肚子呢，還洞房。”
我愣了下， 張恆又吐槽道：“這洞房花燭夜，居然要考驗忍耐性！”
看著張恆，我又覺得一陣無語。我話鋒一轉道：“那怎麼辦？這事，就這麼了結了？”
“了結？看情況吧，不過，這事以後跟你沒任何關係。”
我們對視了一眼，張恆的神情有些複雜，而我作為他多年的兄弟，他的這個眼神，我竟然讀不懂其中的含義。
“不行就算了吧，你這都結婚了，用不了多久，就當爹了。人這一輩子，平安，穩定，這才是福。”我勸張恆。
“穩定，這些年拼死拼活的奮鬥，想要的就是一個穩定的生活。但結果呢？出了事，十五萬都拿不出來。現在，娶小昭連辦置什麼的，算一起有二十萬了，每個月還有房貸，車貸，店還在擴張…”
張恆抽著煙，落寞感十足。他每句話裡的每一個字，都逃不開‘錢’的關係。
生活真的會把人推進萬丈深淵，張恆的壓力，比我想象中的要持久。
我很想說些安慰的話，但卻發現無論說什麼，都顯得特別虛偽。
我跟著抽了口煙，走廊被我們這兩個老菸民弄得烏煙瘴氣。
“我手上還有點，能給你…”
“曹，說什麼呢。咱們兄弟聊聊天就是為了借錢？你賺錢就那麼容易？以後不提這事。不過你這十五萬，我可能最後還。”張恆打斷我的話。
“滾犢子，咱們兄弟的感情，還不值這十五萬？”
“不只十五萬…”張恆朝我伸手。
“哈，這還差不多。好好對小昭，不錯的姑娘。”我在他手上拍了一下。
“你也是，好好對藍婭，別再成為下一個小騙子，下一個童薇，還有那個康佳…”
“滾！”
“哈哈！”
……
藍婭從小昭的房間走出，張恆就迫不及待的進了屋。
“這小子，門都不關。”我覺得張恆還是很在意小昭的，這藍婭才剛出來，他就把煙滅了鑽進了屋。
“我們，需要說些祝願的話嗎？”藍婭問我。
被藍婭這麼一提醒，我點頭道：“那說點啥？”
“就說，祝願他們新婚快樂。”
“好，一起喊！”
“嗯！”
“祝小昭，恆子，新婚快樂！”
“咔嚓…”
……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我靠在門上，又摸出了一支菸點燃，而後仰頭看向棚頂。
“怎麼了？”藍婭問我。
“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有點失落。一輩子的朋友，就這麼結婚了。”
“你也不用著急，我們也快了。”藍婭笑著，拉著我的胳膊。
“對哦。”看著藍婭我在想，我這是在失落個什麼勁。
“對了，你的讀心術…”
“就不告訴你。”藍婭鬆開了我的手，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藍婭那高挑的身材，將這很普通的一樓道，染成了她那獨有的顏色。似乎只要她在，任何地方都會因她而發光發亮。
“沙丁魚，回家了。”樓梯口，她回首看我。
剎那間，我忽然想到了白居易《長恨歌》裡的兩句詩，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不過我不是唐玄宗李隆基，她醉過酒，卻也不是那個醉酒的貴妃楊玉環。
“沙丁魚來了…”三十歲的我，如同找回了春天。
我叼著煙，像個傻二哈似的跳上臺階拉住了藍婭正朝我伸過來的手。
這是愛情嗎？還是，我仍然在夢裡未睡醒。
……
兩天後，張恆帶著小昭回了大連。而我與藍婭整天膩在家裡，似乎恨不得一輩子都粘連在一塊才好。
寫寫小說，看看電視，實在閒著慌，我們會在附近的街道走走。
今天下雪了，整座城市被銀裝素裹，藍婭說她想去看看海，於是我們就全副武裝去了牛耳廣場。
爸媽沒來，就我們倆。藍婭的出現，立馬成為牛耳廣場上的一道靚麗風景線。
“這女人真漂亮！”
“網紅吧？”
“又不是沒見過網紅，這都比大明星了。”
“好白菜都讓…”
…
我一陣無語，莫名其妙的被罵了一頓。
“不去理論理論嗎？”藍婭笑我。
“哼，眼饞就對了。”我笑道。
“切。”
“哎…”
廣場上的人並不多，甚至可以用寥寥無幾來講，放眼望去，蕭條的令人沉默。
這是個承載著我童年的地方，在二十年前，哪怕十幾年前，閒暇之餘，營口人或是帶著老婆孩子，或是一家人，總會來這裡逛逛。
如今多年過去，早已不是那番景象。
“沙丁魚，你喜歡大海嗎？”雪中，藍婭站在焦巖上問我。
“喜歡。”浩瀚的大海，平靜如一面藍色的鏡子，而這面鏡子充滿了魔法，那滿天的雪花飄落在上面，也成了這鏡子的一部分。
“沙丁魚，你是喜歡我叫你沙丁魚，還是叫你鯊魚。”
“我…”我被問住了。
“哼，看你笨的。你應該說，我都喜歡。”藍婭望著大海。
我愣了下，忍不住說道：“這怎麼還有自問自答的。”
“主要你太笨了！”
“我…”
急促的手機振動，打斷了我的話。看了下來電，我選擇了接通。
“喂，童薇…”
“康佳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