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是必然
“回來啦…”
“嗯…”
…
我打量著進門的女人，約莫三十七八，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看膚色保養的還算不錯，整體來講不算漂亮，卻也不難看出。
再看陶勇，從這個女人進院，他像是變了個人，話也不多，接過了女人的包，有點像宮中的太監。
這種轉變有些搞笑，但想到恆子的話，我又覺得陶勇又可憐了幾分。
“新房客？”女人朝飯桌這邊走來，稍微打量了我一眼。
“這個不是，純朋友。”陶勇卑微的回了句。
“你還有朋友？這個真不容易。”女人這話說的很清淡，沒有嘲諷的意思，但是像開個不傷大雅的玩笑。
陶勇略顯尷尬，卻又似乎習慣了，然後給女人搬了椅子，放上了絨毛坐墊，接著便去盛飯了。
……
來北京的第一個夜晚，我與兩個陌生人就這樣坐在了一起。沒有想象中的談笑風生，倒是這種平淡，卻讓我這頓飯吃有滋有味。
我喝了一瓶啤酒，有點覺得不過癮，於是又跟陶勇要了一瓶，意外的是從這個女人回來，他再也沒有提過錢，在飯桌上老老實實的吃飯，話少的可憐。
我在想：這麼一個話癆，不說話會不會被憋死。
“東北人？”起了第二瓶啤酒，女人突然問我。
“嗯，從瀋陽來。”我倒了杯酒，示意女人喝不喝，她搖頭，而後微笑道：“我老家也是東北的。”
“老鄉？”
“嗯，我老家是黑龍江綏化的。”
我意外的看向女人，想不到居然遇到了東北老鄉。而後我又看了看陶勇，他悶頭也不說話，人特安靜。
我笑道：“姐真厲害，我這可是標準的普通話，你這都猜出來了。”
“看喝酒，南方人喝酒慢，品酒，東北跟內蒙人都喜歡悶一個，你看上去比較沉穩，話還不多，不像內蒙人，所以猜你是東北人。”女人說話的樣子很溫柔，我不明白陶勇為什麼會這麼怕她。
或許，這是表面現象吧，畢竟小昭那麼一個烈姑娘，現在都還是演甄嬛了。
想到這些，矛盾的問題迎刃而解，但比起枯燥的喝酒，有個人聊聊天還算不錯。也算給這倒黴的一天畫上一個句號。
“姐是做什麼？”我問了句。
“公關形象。”
“哦，我有一朋友也做這個。”我想到了康佳，順便也就說了。
“女孩子嗎？”
“嗯。”
“做我們這行，大多數都是女人。方便應酬…”
…
女人的話平淡，我卻莫名的覺得有些難過。不過想到了康佳她爹，我頓時豁然開朗。
“再來一瓶嗎？”第二瓶喝了大半，陶勇忽然問我。
這老子這麼一問，我頓時有點懵。而後我搖頭道：“到量了，就不喝了。”
陶勇有些失望，看了看我後又看向了身旁的女人，接著起身又去添菜。
“咱東北現在可冷了，露天吃飯，估計得凍壞了。我抬頭望向天，天已經黑了大半。
“好多年沒回去了，也不知道老家變化怎樣。當年出來的時候，才二十幾歲，一晃都是奔四十的人了。”女人感觸，似乎有些憂傷。
而後便起身，對我笑了笑說道：“我有些累了，你跟大勇慢慢吃，我回去睡了。”
“嗯。”我點頭，女人已經進了大屋，而後便關上了門。
…
女人離開，陶勇又往桌上添了些菜。於是，他正式吃飯，一碗，兩碗，三碗…
這飯量？比起我這一碗半就飽的人，著實讓我驚訝了一番。
我忍不住問他：“剛才怎麼不多吃點？”
陶勇用嘴銜掉了手背上的米飯，看了眼女人進去的大屋對我傻嘿嘿的笑道：“不想讓他看到我吃相難看。”
我更加驚訝，陶勇的思維我似乎有些難以理解。而後我說道：“勇哥，你這活的得多累啊？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
“她很好，人也很幽默。在沒跟我之前，人家生活好著呢。跟了我以後，沒一天好日子。還的幫我還債。你可能覺得我活的很卑微，其實不是，這是我應該做的，我這把年紀了，還有人願意跟我同甘共苦，這不是愛情嗎？為了愛情卑微點，沒什麼。”
陶勇憨厚的話，我如夢初醒。為了愛情卑微點，沒什麼…
這句話的緣故，我的心裡像是被放空了。接下來又聊了些什麼，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迷醉中，我點了支菸火，在這有些冷的露天院子裡，不斷的抽著。
……
什麼都不用我收拾，陶勇一個人就弄了。臨回屋的時候他還提醒了我一句，說多喝的那瓶酒錢不用給了，另外還謝謝我能跟他女人聊兩句。
我有些詫異，但沒等我說話，他便又忙碌了起來。
奇怪的人，讓我有種哭笑不得，只是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我又覺得他很幸福。
為什麼說他很幸福，因為不開心的人，永遠也不會在幹活的時候哼著小曲。
…
躺在**，我抽完了剩下的半支菸，而後在昏昏沉沉中，腦海裡又冒冒失失的闖進許多往事，或許錯綜複雜的我與童薇，又或是簡單直接的小騙子，最後，是康佳與藍婭。
在成都的那段時光，是我今生今世都無法忘懷的階段，我突然覺得那時候的我擁有過愛情，只是很短暫而已。
但真的短暫嗎？好像，人生也不過百年如此…
從大二算起，我與童薇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大概五年，而這五年要是按人百年壽命的比例來算，佔了我人生的百分之五。
而這百分之五的時光，是我一生中最好的年華。
愛情真的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嗎？愛情不是始終如一嗎？
躺在**，這個角度順著窗戶望去剛好看到院上方的天空，那裡黑壓壓一片，多少有些壓抑。
然後黑夜忽然被光點所點亮，閃爍的如同星辰，我看的更加失神，直到飛機穿過夜空，我這才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該死的一天，但想想似乎也沒那麼糟糕，起碼在這黑夜來臨之際，我吃了頓飽飯。
還有就是，陶勇的話對我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我終於承認，我來到北京，這並非偶然，而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