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心裡話
藍婭輕輕搖頭，從她的目光中我看到了眾多情緒，其中一種叫做‘猶豫’。
自從認識她的那天起，我就感受到了她的猶豫。公司裝修，公司擴張，公司的好與壞，她都曾猶豫過。
腦子在思考，手跟嘴卻沒閒著，該吃吃，該喝喝，我便又說道：“這麼大個公司讓他這樣折騰，恐怕早晚要出事。我覺得你應該打壓打壓了，權利給的太大，未必是好事。就算你們是發小，是好朋友，但在利益面前，有些事很脆弱。”
藍婭沒多大反應，不過吃東西的節奏變慢了。
她撩了下頭髮，依舊是輕輕的點頭。我忽然愣了下，藍婭問我：“你怎麼了？”
“我把初秋忘了！”
“什麼初秋？”
“雪婷弄得一隻泰迪狗，養了有段日子了，昨天晚點的時候給了狗糧，這都幾點了？”
我看了下手錶，正好上午十點鐘。
“那，現在走嗎？”藍婭問我。
“得走了。”我快速的將飯往嘴裡扒了幾下。
“我送你吧！”藍婭說。
“算了吧，再被撞見，事情又大了。你說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啥都沒發生，這說出去肯定沒人信。”我起身拿起了薄外套，也沒穿就往門口走。
“注意安全。”藍婭提醒我。
“會的，等抽空哥請你吃飯。”穿好了鞋，我笑著說道。
“好啊。”藍婭點頭。
……
下樓的時候我在想，藍婭算不算是我的紅顏知己。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會覺得很溫馨，我甚至能想起昨晚她照顧我的畫面。
似乎冥冥之中自有註定，昨晚那個電話偏偏打給了她，又偏偏是她接通。那種心情很微妙，但我卻無法去表達。
有些擔心初秋會被餓到，從小區離開我就打了計程車。路上，康佳來電。
她解釋昨天有事沒接到電話，又問了我打給她什麼事。想到當初她衝電話費的場景，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切實際。然後隨意的敷衍了兩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接著恆子又給我打了過來，我也是問問他近況，他說還不錯，我找了個理由也結束通話了電話。
莫名的滋味，有些苦澀，又摻雜了點懷念。初中那會恆子跟我都是隨叫隨到，大學那會我跟康佳也是隨叫隨到。但現在，我們都要因為這事或是那事去奔波，想到這些，我不禁感慨，青春真的在悄然中逝去了。
很快，計程車停在了小區樓下。我付了錢下了車，在上樓的過程中點了支香菸。
空蕩的樓道，我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與喘息聲，香菸繞過指尖，我掏出鑰匙去開門。
門開啟的一瞬間，我愣愣的站在門外。
“回來啦…”雪婷抱著初秋在客廳裡來回的徘徊。
“嗯。”我有些心虛，只能抽口煙應著便進了屋。
“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雪婷問我。
“那，我應該說些什麼？”香菸繚繞中，我笑著問她。
“比如，昨晚去哪裡了？”她放下了初秋，初秋也老老實實的趴在沙發旁。
“昨晚喝多了，在朋友家過了一夜。”我坦然。
“你在成都有朋友嗎？除了那個康佳，就是你之前的老闆藍婭，還是，童薇？”雪婷坐在沙發上，她神色平靜，似乎沒有想要跟我爭吵的意思。
“藍婭，在她那過了夜。不過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就是聊了聊公司的未來。”我換了雙拖鞋也坐在了沙發上，看似平靜的內心，實際上或多或少的有些忐忑。
想象中的事並沒有發生，但雪婷似乎沒有了話。
猶豫了下，我又說道：“上次你也去了，我們之間很單純，就是跨越了性別的朋友。”
雪婷平淡的看著我說道：“我不在，你就往她那跑，你覺得你說的這些話，我會信嗎？”
香菸還有半支，我快速的抽了兩口說道：“怎麼說呢，昨天咱們透過話後，我就有些不是心思。於是我喝了些酒，想找個人說說話。給恆子打，恆子沒接，給康佳打，那邊也沒接，那時候我覺得特絕望。”
雪婷看著我，臉上沒有一丁點笑容。
我接著說道：“自從知道你要去考研，要去義大利留學。我就開始學習義大利語，嘗試去融入那邊，希望跟你同步。那時候沒有意識到簽證的重要性，所以給了你好多承諾。就這些日子來講，我查了好多資料，甚至還親自找人問過，三年的不說，一年的不是去留學，都很難辦下來。”
外面的雨下的不大，屋內卻顯得很冷清。除了香菸的味道，還有就是那死寂的沉默感。
“丁秋…”對於我的話，雪婷有些動容。
我繼續說道：“這件事，真的壓在心裡很久了。昨天你那麼強勢，我當初也答應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晚點的時候我買了一提罐啤坐在咱們學校喝著。在那時候，想起了咱們倆的很多事，你覺得我對童薇還有留念，但實際上我真的在遇到你之後，我學會了放下，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又變得小心翼翼。”
雪婷看著我，她的臉上有著一絲愧疚。
她拉著我的胳膊，我接著說道：“婭藍這邊也好，連星空也好，我似乎被逼到了絕路。但我又不甘心，以至於一直在想出路。你說讓我去跟你留學，可你沒想過，在過年我都三十歲了。我已經不年輕了，還有我爸媽也不再年輕了。”
我似乎有點崩潰，在這一瞬間我想了很多很多事情。隨之而來的不是看開，而是一種無形的壓力立馬壓了過來。
“丁秋，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你的壓力居然這麼大！”雪婷自責道。
香菸還剩下一點，我順便就抽沒了。我搖頭說道：“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要不是我沒能力，也不至於這樣。房子，車，結婚用錢，還有穩定的工作。迄今為止，我口袋裡就十五萬多點。賈仁前些日子聯絡了我，說會給好處，到現在也就給發過來一萬，然後方姐這邊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生活總繞不開一個‘錢’字，在這個提‘錢’就‘俗’的年代，我覺得我活的特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