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唯獨陌生的
自言自語中,我在註冊ID的白條框上填了‘錯在明月當狗’幾個字。在反覆的確認後,我註冊了這個賬號。
“丁哥,確定就這個了嗎?”王詩又問了我一遍。
“確定,就籤這個吧。”我點頭。
“那您稍等,我聯絡下董總,確定合同。”
我點頭答應,王詩便進了辦公室。
想點支菸,但沒有那樣做。這裡不是婭藍,老闆也不是藍婭。該有的拘束,自然而然的就有了。
我隨意的看了看,員工們都在低頭忙碌。這樣的公司氛圍不錯,但顯得枯燥乏味。然而,這才是公司應該有的樣子。我忽然想到了婭藍,如果不是藍婭那樣的平易近人,或許我就不會對她生其他念頭,或許,我現在還會留在成都。
感觸中,王詩回來了。她拿著一份合同讓我看下,我也不馬虎,赫然是買斷這個ID十年的合同。也不意外,在確定了沒有過多條款後就在上面簽了字。
“上面給您安排了,您是深夜檔,節目叫愛情還在沉睡。凌晨兩點到早上五點。另外公司還會專門給您制定情感類播音,所以您的工作時間是夜裡十二點到早上五點半。”王詩拿出了我的時間表,以及要工作的內容。
“沒問題,從今天就開始是嗎?”我問了句。
“是的,另外,您還有什麼疑問嗎?”
“沒有了,那我現在?”
“啊,您現在可以回去了,夜裡十二點來開啟就好。來的時候最好帶些吃的,比如泡麵之類的,晚上很容易餓的。”
“謝謝提醒。”
“不客氣,丁哥您跟我錄下指紋就可以回去了睡一覺了。”
……
王詩這個助理不錯,該提醒的都提醒我了。但這大白天的回去睡覺,倒有點強人所難了。好在之前做了幾個月網管,經常晝夜倒班。但做節目跟當網管網路主播又有些不同。需要熟悉稿件,另外我這個是情感節目,會有觀眾打電話溝通,還要隨機應變。
只是回去的路上,我不由得苦笑。凌晨兩點到五點,真的會有人打電話進來嗎?很明顯,我被安排在了流量最差的時間段。想了一些事情,但顯得無關緊要。我現在要做的就是上班,拿錢,然而繼續上班,繼續拿錢。因為只有這樣,我才會覺得踏實。
租房裡我換下了西裝,百般無聊中在小區附近走動。淺藍色的天空,老舊的樓區,這就是我能看到的全部。
……
深夜十一點鐘,我帶了一桶泡麵就去了公司。在公司門口,我碰到了我的助理王詩。
“丁哥早。”她像是剛睡醒,跟我打招呼。
“早。”我笑著。
“就帶一同泡麵啊,到時候別不夠吃。”王詩提醒我。
“剛才吃過了,這個是備用。”
“哦。反正晚上特別容易餓。上去吧。”
王詩打著哈欠,我們腳前腳後的進了寫字樓。穿過了安靜的走廊,坐上了直奔二十層的電梯。
……
十二點,正式開啟上班。公司給我準備了兩份文稿,一份是錄音稿,做連續播出的節目。另一份是今晚播音的大體內容,上面寫的並不具體,只是個了大框。
於是在十二點到一點五十這段時間,我要錄製一個十分鐘的節目,又要整理下兩點到五點的節目內容。
……
幻想中的跟同事聊聊天喝喝茶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反而唯一的助理王詩顯得特疲憊,似乎隨時都能倒在地上一睡不起。
錄製僅花費了半個多小時,於是王詩特別驚訝的看我。
“你這顯得特詫異?”也算是找了個話題,就聊上了。
“嗯,丁哥你太厲害了。一氣呵成。”王詩反覆的聽著我的錄音,順便用編輯器加工。
大半夜的被個女人誇讚,心情還是挺不錯的。
“這不是標準時間嗎?”我反倒是有些疑問。
“哎呀,總算盼來個專業的。丁哥,你來了,我算是有福了。你是不知道啊,以前來的都是些想做網紅的主,專不專業先不說,脾氣還大。”王詩有些抱怨的語氣。
“我來之前,有人做這個節目嗎?效果怎麼樣?”我沒有聽她抱怨,而是問了下來之前的事。
“有,不過不是這個名字。但只做了一個月,後來人抱怨就走了。”王詩想了下說道。
“你一直跟深夜節目了?”我問她。
“嗯。也沒辦法,我在公司資歷不夠,好的活都被那些老員工搶去了。”
我笑了笑,也沒有做評判。但暫時卻對這個公司有了些瞭解:這是個競爭力很強的公司。
“你來多久了?”我問她。
“一年半了。”她說。
“也不短了,放心吧,我們現在是搭檔。咱們現在要爭取做到黃金檔。”我笑著說道。
王詩看了看,倒是有些沮喪的說道:“八點黃金檔啊,那就能回家好好睡覺了。”
我哭笑不得,這王詩的性格倒是挺幽默。
……
夜裡兩點,我正式坐在了播音間。透過隔音玻璃,王詩衝我伸出了大拇指,我也習慣的回了她這個動作。於是時隔多年,我又坐回了最初的老本行。
稿件平放在桌上,我竟然緊張。但還是調整了下情緒開口道:“聽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準確的說是凌晨兩點好,很高興認識大家,我是你們的新朋友丁秋……”
稿子已經熟悉,讀起來沒有任何阻礙。
在唸了一段開場白過後, 我便找著各種話題東扯西扯。
本以為會有觀眾打進電話,但從凌晨的兩點到五點整個過程中,除了我在喋喋不休,就是一首又一首的輕音樂,還有那個困到像不倒翁似的王詩。
“如果愛情是一首歌,我最不希望的就是那首《最熟悉的陌生人》。早安,中國。”
這是我自己加的詞,而也恰恰的刺中了我此刻的內心。
或許我本就是黑夜出來覓食的動物,這一夜熬過來,我並不覺得多困。但在內心深處,卻覺得空蕩,像是有什麼東西遺落在過去,又像是受驚的林中鳥感到不安。
熟悉的裝置與環境,熟悉的困得隨時都能倒下的電話編輯助理,唯獨陌生的是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