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僅剩的卑微
我不禁在問自己，我對康佳抱著一種怎樣的情感，思來想去中我覺得是虧欠，哪怕是現在放下身段給她洗腳，這都是虧欠的表現。
給康佳洗好了腳，又扶著她躺在了**，被褥都弄好了，倒個洗腳水，她又折騰的去廁所。
照顧病人本就是個麻煩的活，我雖然是個沒有耐性的人，但也被康佳磨的有了耐心，又給她熬了姜水，又給她重新蓋了數遍的被子。
“早點睡。”關了床頭燈，我向客廳走去。
“你不會走吧。”開門時康佳忽然開口。
猶豫了下，藉著門縫中客廳的燈光我朝著康佳看去笑著說道：“抽支菸，不走。”
“嗯…”康佳像個小貓似的挪動了下身子，然後將自己被子蓋的嚴嚴實實只露個腦袋。
出了臥室隨手關了門便坐在沙發上點了支香菸，機械似的回憶著這些年發生過的事，然後在這些回憶裡挑選著有關我跟康佳的橋段。
我們既是同學，也是朋友哥們，可隨著時間的前行，我們演繹成了一種帶有親情的床友關係。康佳關心我，我也關心著她，但我們只是在彼此需求的時候才會出現。
正是因為如此，在我跟康佳的面前永遠有那麼一堵紙牆，很容易去捅破，卻誰都不願意去捅破。我有我的原因，她有她的想法。
兩根香菸抽完，我又朝著窗外去觀望。陰沉的天，黑夜來的早些。少了黃昏的傍晚，像是缺了點過程，讓人覺得遺憾。
……
我成了‘陪睡員’，每到深夜康佳總會緊緊的抱著我，生怕我會突然消失似的。而這兩天我也要比往常起的早，做早飯，弄營養湯。
常年在當地臺工作，康佳也養成了早起的習慣，但因病在身，吃完飯後我又會讓她回去躺下。
……
離開了康佳的小窩，我又忙著上班。上午十點，兩個面試的女孩準時到來交了方案。我面試的那個學生倒是給我不小的驚訝，她做了兩份文案，一份很有想法，另一份中規中矩。
我大致看了下，可圈可點，不過都是剛畢業的學生，工作經驗尚淺，有些東西一看就知道不成熟。雖然是考試，但在她交了兩份答案後我其實心裡面已經有決定了。
“這裡需要改一改，客戶常年跟文案打交道，一眼就能看出你這作品不成熟。還有這裡，看似拙，實際上這才是精髓，最本質的點。”兩份文案我都做了指導，女孩看上去有些緊張。
我聯絡了客戶，並把兩份文案都發給了對方，在生活區跟女孩聊了有半個小時，客戶那邊便給我發了個大拇指，並且還讚歎我負責。
我回了幾句客套話，這單便定下了，隨後聯絡藍婭談錢，並說了我要留下這女孩的想法。
藍婭回覆很快，表示同意。她說她正忙，等婉清那邊完事了，她會一起談薪資。
我回了個‘ｏｋ’的收拾，又跟女孩聊了起來。
她有些緊張，我笑著說道：“恭喜你，通過了考驗。”
女孩怔了幾秒鐘，接著用力朝著我點頭，但隨後臉一紅，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做。
我靠在了沙發上，笑著說道：“寫文案沒別的，就是枯燥，乏味。但你要適應這種節奏。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怎麼說也是個老手，應該不會讓你走很多彎路。”
她點頭笑著衝我抱拳說道：“師傅。”
“你還真是機靈。”我笑著說道。
……
挺幽默個姑娘，性格也不錯，我覺得自己也算是撿到寶了。但婉清那邊就不樂觀了，她還特意的讓我去看了下。她給我放了一段三分鐘的宣傳片，整體做的一點紕漏都沒有。而正是因為太過完美，這就成了最大的問題。
我打量了下她面試的那女孩，挺普通文靜個小姑娘，她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對我們的考試似乎毫不放在心上。
“這片子做的太完美了，細節都銜接的剛好。”我平靜的說道。
婉清盯著我點頭，她應該看出了詬病，但是不好意思點破。我明白她招我過來的意思了，我看著那正坐著望著窗外的小姑娘說道：“姑娘，這是你做的嗎？”
女孩先裝作沒聽見，我更加確定想法了，又叫了她一遍，而後她才裝作回神的說道：“嗯，是我做的。”
我冷笑著說道：“姑娘，一天多的時間，這水準？代做的吧？”
被拆穿了，這姑娘倒是鎮定的說道：“就是我做的，你們公司真有意思，還不允許出個天才了？”
我氣極反笑道：“天才？姑娘你倒是幽默點。咱們也不費口舌，直白點吧，省著都傷神，你這種天才，我們不敢要。”
“我就說嘛，貼小廣告的小公司有什麼實力。”女孩不屑道。
“那就請回吧，這是她的Ｕ盤吧？”我指著電腦上的Ｕ盤問婉清。
“這是我的，她那個是從網盤上下的。”婉清說道。
“走就走，就這小公司，我還不願意來呢。”反正撕破臉了，這女孩不留餘地的離開了公司。
婉清看著門口愣了會，同為面試的樂正心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我身後不遠處，反倒是我見慣不慣的說道：“這都小場面，以後你也得練練。”
婉清咬著嘴脣，似乎有話要說。
我又說道：“是不是覺得委屈。”
她輕輕的點頭。
我繼續說道：“這有啥委屈的，你這樣想，就她這樣的，能有什麼成績？她檔案我也看了，二本畢業，沒什麼特長。現在這才剛進入社會就弄虛作假，被人揭穿了還受不了，你覺得她未來能走多遠？”
婉清猶豫了下說道：“丁秋哥，那她是不是沒希望了。”
都這會了，婉清居然還替一個陌生人去擔憂，我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這誰說得準，鹹魚還能翻身呢，更何況一個剛步入社會的女孩了。只是這種性格肯定前期要吃虧，至於多大虧，那就看她什麼時候能適應環境了。”
說著別人，但我呢？
一個巴掌，我被現實折磨的遍體鱗傷，曾擁有的優越在陽光的暴晒下化為烏有，如今陪伴我的我只有那卑微與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