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出緩緩起身,走到門前,用力開啟,整個黑夜就湧進來了。寒意看不見,卻真實存在。他走到辛泉的房前,裡面有淡淡的燭光。
太子在大婚前一天,不告而別,是偶然,還是一去不回?
明天,會是整個權力之樹崩塌的一天嗎?
上官飛,辛泉在這裡,你又在哪裡?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走上前,門從裡面扣上了,他皺了下眉,掌中用勁,一下推開了門。
第一眼,並沒有看到辛泉。屋裡漫著氣霧,他很快發現,她在屏風後洗澡。
辛泉遇到了尚東明,心裡很亂,這樣深夜過府,一定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與太子明天的大婚有關嗎?
倉皇從書房退出,她回到了房間,實在心煩意亂,就想沐浴一下,浸泡在水中,放鬆自己的身心。
可是,王青出就這樣闖進來了,甚至沒有敲門。她沒有出聲,因為這種狀態太曖昧又太尷尬了。她甚至不敢動彈,怕響起的水聲讓自己更難堪。
王青出沒有退出去,反而關上了門,坐了下來,隔著屏風他的聲音顯得飄渺:“他要娶別的女人,你難過嗎?”
辛泉一顫,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突然來問這些,可是,她不喜歡現在這樣場面。難過嗎?她不想問自己這樣殘忍的問題,因為要回答,她就被迫要審視自己的內心,這太痛苦。
“回答我。”王青出不滿辛泉的沉默,追問著,“不是一定要看著你,你才肯說吧。”
“你別過來,”辛泉急了,“你想知道什麼,我和他是過去的事,過去的就不再會是現在的,他現在娶他的太子妃,是他應該做的,我只會為他祝福。”
“你說謊。他曾經為你瘋狂,為你許下無數動聽的誓言,可是,事隔半年,他已經要娶另一個女人,誓言破滅,愛情也成了變餿的饕餮大餐。你就沒有恨?”
我恨嗎?恨什麼呢?恨他娶妻?我難道希望他一輩子不幸福,一生不娶?恨別人不讓我們在一起?可是即使在一起,我們就幸福了嗎?
“我不能因為他過上了他有權過的最正常的生活而恨他,一個人不能因為愛另一個人而有了控制另一個人一生感情的權力,這是一種掠奪,是綁架。”她不知道這些話是說給王青出,還是說給自己。不是恨,只是心裡酸酸的。
“你對自己很苛刻。”王青出還是走到了屏風後,看著辛泉驚慌地用毛巾把自己掩蓋地嚴密,他kao近她,貼近她的臉,直到距離近到再沒有水氣可以阻礙到他看清她每一個表情。“其實你不用對自己這麼苛刻。”
“這是我的事,請你離開,王少爺。”辛泉覺得很虛弱。
“我會走的,就如太子會來一樣。”王青出依舊咄咄逼人。
“什麼?”辛泉一時未明白。
“他不見了,忠君侯就是來告訴我這個訊息。他也許不會在後天的婚宴上出現了,為了你。”
“不可能,”辛泉被驚得差點跳出來,她趕緊又躲入水中,“太子的大婚,卻沒有太子?他在幹什麼,他會毀了他自己。是不是出事了,他有危險?一定是,是有人行刺對嗎?你去救他,快去救他。”辛泉開始激動,她伸出手,去抓近在眼前的王青出的衣領,“沒有太子,也就沒有太子妃,你明白的,你不會不去救他的,對嗎?”
“是的,我不會。”王青出發出冰冷的聲音,他抓住辛泉的手,她的手已經瞬間變得冰冷。他把她的手用力扯離他的衣襟,甩回了水中,然後斷然起身,走出房間。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那一聲如重鼓擊中了辛泉的心臟。
辛泉管不了王青出的異樣憤怒,她不能接受上官飛這樣突然地失蹤。王青出沒有把具體情況說清楚,到底是自己離開,還是遇到危險了?他說的“是的,我不會”究竟是不會救,還是不會不救?她心亂如麻,立馬從浴中起身,穿上衣裳,就去找王青出,不問清楚,她心難安。
王青出不在書房,他剛才一個人來找她,之後去了哪裡?因為與少爺的特殊關係,辛泉在府中的行動很自由,並沒有管制,可是,卻絕不能離開。所以,她只能在整個府中瘋狂地尋找王青出。
不在風月秀處,也不在柔主處,她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只有敏主處了。
她看到有兩個敏主的貼身丫環正在房間外守著,她剛一走近,那兩個丫環就攔住了她。看來王青出在這裡。
“我找少爺,有急事。”辛泉直欲推開兩名丫環。
可那兩人哪裡肯讓,心裡暗罵這小廝實在不懂規矩:“不行,現在少爺和我們主子在一起,再急也要等。”
“我不管,我要見少爺,”辛泉已經不管不顧,她現在就想見到王青出問出來龍去脈,至於現在的行為有多不妥,她顧不得了。
“你這小廝,不想活了嗎?敢來打擾少爺和敏主的良宵?”年長些的丫環罵道。
良宵?上官飛生死未卜,他卻來這裡歡度良宵?辛泉覺得惱怒了,不由在丫環的推搡下開口大喊:“王青出,你給我出來!聽見沒有,你給我出來,王青出,王青出!”
兩個丫環臉色已經毫無血色了,直呼少爺名諱,這個小廝一定是瘋了。她們只怕會被連累到。
門吱扭地開了,敏主衣冠不整地出現,她的氣息還沒有平穩,剛才裡面的熱度可想而知。“少爺讓他進去。”敏主的臉泛著潮紅,卻掩不住眼中的恨意,可是,少爺竟然在那樣的時刻可以停下來,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受。
辛泉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衝進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