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泉沒有得意於成功地耍了王青出,她現在甚至在懊惱剛才不該為了出一口氣而把王青出當成戲耍的物件。她應該低調,而不是讓人注意到自己。所以,送走了王家主僕,她就拉長了臉,把菜全部倒了,然後一個人鎖進房間,不想說話。
之後幾日,王青出常派王安送些貴重的藥材過來,本人倒是不曾出現。辛泉又恢復了冷冰冰的樣子,禮照收,可是一個好臉也不給。王安現在覺得這女人還真是高深莫測,便覺得還是和善點比較穩妥。
王青出每次還是要問王安的遭遇,聽他說辛泉的態度,總是微微一笑,並不生氣,隔天就照樣讓王安送。
就這樣王珏的傷倒是很快恢復了,不管怎麼說,王家的貴重藥材作用是不小。
王珏傷剛好,就開始做家裡各種家務,一心要報恩的樣子。辛泉勸了,也沒有用。她說自己並沒有別的可以報恩的,只求辛泉留下她做一個使喚丫頭,她才能安心。辛泉看他們父女也沒別處可去,又無法阻止她做事,便只好同意。於是王珏負責了辛泉原先做的大部分家務,而她父親則負責看門。
等王珏的傷一好,辛泉就不讓王安來送東西了,順帶還跟他很嚴肅地說:“我一個單身女子,你家公子總派人來送東西,容易惹出閒言碎語,以後,就不要來了,請你家公子也不要來。”
王安也不知這女人為何這般不識抬舉,但回去一個字也沒敢錯地回了少爺。王青出臉無表情,也沒看出喜怒,但是那天有好幾個家奴被少爺為了點小事狠狠地懲罰了。
日子又開始平靜祥和,四個人在一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很象一個真的家。街坊們在背後流傳了辛泉智鬥王家的故事,漸漸有些什麼事,他們尤其是女人們,都願意來問辛泉的意見,解決糾紛,評判是非。辛泉開始覺得這有點滑稽,可是,看大家的態度很認真,也就只得負責給大家解決些問題。這樣,生活充實起來。而威信也與日俱增。
就這樣,半年過去了。
辛泉等到了十皇子上官飛成為了太子,並將納太子妃的訊息。這時,她明白自己從未真的走出過,因為她太痛了。竭力剋制,才沒有讓眼淚湧出來。
菜市。那些帶來訊息的街坊興致勃勃地說著太子妃風月秀顯赫的家世,無比的美貌,七嘴八舌地議論不休。
辛泉逃走了,誰也沒有注意到辛泉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每個字都如刀刺中她了。太子和太子妃,這兩個高高在上的名字讓百姓們完全亢奮起來,他們猜測著會有怎麼樣盛大的儀式。
心裡的痛苦一樣會讓人虛拖,踉蹌著,辛泉走在大街上,顧不得路人異樣的目光,她只想到無人處。當痛苦掩飾不住,她想不出除了躲起來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可是有人認出了她,和她打招呼,問她的臉色怎麼那麼差。她不知道是怎麼和他們回著話,只覺得自己狼狽不堪,所有外界的東西都走了形。她開始奔跑,她要躲開,躲開。
跑得太快,她腳下一絆,就要摔倒。
這時,一隻有力的手拉住了她,並把她拉進了一輛馬車。
是王青出。
他的臉色也不好看,拉上了辛泉後,他既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似乎陷入了一場沉思。兩個人在錦鍛包裹的馬車廂裡,溫習著沉默是金。
辛泉並不想難過,尚東明做駙馬的時候,她選擇了笑,流產的虛弱還滯留在體內,她拉著照看她的大嬸,笑得止不住。駙馬,哈哈,駙馬。
她以為她不會再遇到這種事,可是,上官飛,阿飛他也娶妻了,雖然她離開就是為了讓他過上現在這樣的生活,可是,阿飛,好想他啊。他的懷裡已經有了另一個女人。她失去了那個懷抱,徹底失去了。
“你還好吧。”王青出看到她的樣子很不正常,問道。
她心說,我不好,一點也不好。
“要不要帶你去看郎中?你的臉色好蒼……”他還在說話,可辛泉不想聽他說話,不想聽,她撲上去,一下子吻住王青出的脣,不,不是吻,是咬,她甚至嚐到了血腥味。
王青出沒有想到沒有任何徵兆地,她撲過來。啊,他拉開她,被她咬得很痛。“你瘋了?”眼前的辛泉眼睛紅紅的,充滿怨念,“你想傷人,就拿我開刀?”
“怎麼,你不喜歡我嗎?你怕什麼,我又不會哭著喊著要你給我名份。”辛泉惡狠狠地說。
王青出擦了擦嘴角,還真被她咬破了。“你是狗嗎?咬人?喜歡你?你自己看看你的尊容,我現在眼睛和腦子都很清楚正常,不會做瞎了眼的事。”他們的馬車已經開到了護城河邊無人處,他一把把辛泉拉下車,把她的身子探到河邊,讓她看自己的樣子。
那就是自己嗎?頭髮亂了,面容猙獰,眼睛紅得象個嗜血的怪物。
之後,辛泉就開始發呆,不哭不鬧不說話,眼神直勾勾地發呆。
王青出也不理她,把這個自閉起來的辛泉帶回了家,放在書房,坐在一邊,他則照常處理事務。來人都有些顧慮有外人在,他都讓他們別在意,只管說就行了。直到晚上,辛泉也沒好起來,飯也不吃,王青出叫了個郎中來看了看,知道身體沒病,純是心病,也就放心了,派了個人到辛泉家去通知了一聲,就說她留在王府住一夜,讓他們不要擔心。然後就把辛泉安排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