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泉見到了楚賢,他終於默認了自己的身份,正是日熹戰神文強。 辛泉提到當初楚賢離開海島時曾經說過要聽她的歌,賞她的舞,未及楚賢迴應,她朱脣輕啟,貝齒微lou,歌聲曼妙如檀香純味,不知不覺泛進聽者的心裡,勾動心絃。
“春風消瘦,
夏雨愁,
秋葉歸根爛泥頭,
杯杯酒,辣咽喉,
思君半宿。
鄰家歡堂,
懶梳妝,
冬雪連冰叩門窗,
疑是未歸郎。 ”
辛泉自顧便吟唱起來。 她的聲音清麗,拖俗,飽含著一個女子思念成疾,滿懷說不出的倦意,又糾纏著道不明的情絲。 整間大廳隨著清唱的小曲,似乎真的一會是春風拂面,一會又是夏雨連綿,連秋日的蕭瑟,直至女子倦依窗邊,聽見雨雪打窗,便誤以為是情郎回來的聲音,種種場景,都似乎就在眼前。
楚賢起初還有些抗拒,但曲與人心交織糾纏,聽了片刻他便有些痴了。 他無法忘記那天在鳳求凰聽到的第一聲嘆息,見到的第一面。 那時,他明明知道這就是他久尋不獲的水輕盈,那個害了他,害了日熹的神祕女人,他應該誅了她,至少也要擒她拷問,可是真正面對的時候,他竟然還是被迷惑了。 她纖弱但不贏弱,眼眉中媚態叢生。 卻又有掩飾不住的堅強與倔強。 他只聞一曲,只謀一面,便心緒痴纏,鬆了警惕,以至於竟然沒有察覺她做地手腳,中了蒙汗藥。 這是他犯過最大的錯誤,而他今生所有的失敗似乎都與這個女人有關。 不由苦笑。 彷彿有劫。
“眉頭鎖不住愁,
寂寂無語。
淡淡撩簾手。
丫頭理妝,
不問哪戴頭,
只餘酒濃,
掩君淺影休。 ”
辛泉開始且歌且舞,歌也纏綿,舞也妖嬈。 正高歌曼舞,她從身上拿出了自帶的酒壺。 仰頭自己飲了大大了一口,脣邊酒水凝珠。 辣辣的酒滾過咽喉,如一團火劃過整個身體,她輕笑,扭頭稍挑釁地把酒壺遞過給楚賢的面前,頭一擺,示意他也來一口。
楚賢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過去。 卻並沒有喝,目光盯著她的臉,依舊帶著警惕。
辛泉看他地模樣,咯咯輕笑,笑聲象絨毛撓著你的耳朵心子,叫你又酥又麻。 她藉著酒意。 到了楚賢面前,突然伸手颳了一下楚賢地高挺的鼻子,嘲笑道:“說出去世人恐怕不信,一代戰神,竟然在自己的府裡,還怕我這一介女流給他下蒙汗藥?我可是先飲了,一絲毒也沒有的。 ”輕飄飄說完,她又笑,笑聲如銀鈴,晃得人心蕩漾。 象一個平靜的湖面。 接連被投進小石子,如何也平靜不了了。
楚賢被她帶著**的嘲笑刺激到。 便真的飲了一口,心裡立刻又後悔起來。 他倒不是疑心酒中有詐,只是十分懊惱自己總是會被她所惑。
辛泉見他飲了,淡淡一笑,快步離他而去,回到廳地中央,回到燈光的周圍,人與影,纏綿共舞,衣袖裙角,上下紛飛。 楚賢見她離去,心中似乎一空。
這時,辛泉的曲調完全變了,從剛才的哀婉情長,纏綿悱惻,一轉眼就變成了高昂激越,劍拔弩張,而舞姿也隨之變化。
“一劍封喉,
濺血百丈,
刀鋒閃,
槍花現,
命懸一線寸寸險。
兵馬集急,
驟滅靡靡宵宵,
旗似雲展,
吼若雷怒,
生死不在度。
嘆前事諸侯成塵埃,
惜過往白骨砌宮牆。 ”
辛泉是最熟悉戰場廝殺,風起雲湧,而歌舞又無一不得精髓,雖然只是一個人,連伴奏伴舞都無,卻偏生使那最單純最直接的勁道,更加顯現出尖銳無敵,聞者不覺自己已經回到多年前的戰場,縱馬橫刀,手起刀落,意氣風發,所向披靡。 辛泉長袖拂面,特製的寬衣廣袖,在她的勁道下獵獵有聲,竟象極了旌旗招展在風中地聲響,如又身臨其境之中。
楚賢,也就是日熹名將文強,身體裡流的是最強的戰士的血液,在如此的歌聲中,無法不隨之沸騰起來。
此是,酒壺中的酒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飲盡了,辛泉光滑地水袖在飛舞中輕輕滑過楚賢 的面頰,順勢拿回楚賢手中的酒壺,搖了搖,隨手丟擲去,那壺在地上清脆相碰,滾了幾番。 “拿酒來!”她一聲清喝。
“水姑娘,你還不曾告訴楚某來此處為何事?”楚賢還在堅守最後的警醒。
“唉,”辛泉在他面前,長袖丟擲,如一色長虹,貫日而出,“原來英雄昔日,不過如此,久離沙場,什麼樣的將軍都免不了失了膽色。 莫非怕我來喝光了你府上的酒不成?”
楚賢稍一猶豫,先前的酒已經燃起他的熱血,便受不了她相激,從廳邊櫃中又取出一罈,一把扯掉封泥,痛飲了一口:“水姑娘既然如此好興致,在下就奉陪到底,一醉方休。 ”
辛泉從他手中接過,也飲了一大口,豪氣笑道:“痛快,上次我們共舞半途而廢,不如今日趁良機,完成了吧。 ”
藉著酒意,楚賢也放開胸懷,竟真的與辛泉共舞起來,一段金戈鐵馬,血濺沙場的歌舞,兩人如畫如玉地容貌,矯捷地身姿,交錯、糾纏,連殺戮都變得不同起來。
曲罷,楚賢爽朗大笑,這幾日心思糾結,耍的都是陰謀,沉悶壓抑,也算減去幾成。 他舉起酒罈,仰起頸脖,一飲而盡。 他地酒量無底,莫說女子,便是男子中也極少有能與之匹敵的,今日見辛泉竟然能有如此豪氣,不由也氣衝霄漢,放開懷抱。
正在這時,一道殺氣襲來,尖銳地可以劃破肌膚。
他久經沙場,對殺氣已經有了一種本能的警醒,未來得及看清殺氣從何處來,先向後一退,才看見剛才還在盡興一舞的辛泉,正手持一柄閃著寒光的短劍,向他胸口刺來。 他的功夫,本來是可以側身避開,卻因為見了辛泉眼角有淚,心中一痛,身形滯了一下,只見劍尖已經刺進了身體。
本書裡的歌、詞都是偶自己絞了腦汁擠出來的,大人們要是看不下去,千萬忍耐。 羞愧啊羞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