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賢分析要想擺拖現在的困境,王青出應該利用北庫之事,主動請命駐守。 王青出擔心到了北庫,但受制於尚東明,步入馮勤後塵。
楚賢輕輕一笑,眼神中透lou出自信的光彩,令王青出感到一陣輕鬆,而他接下來說出來的話,頓時把滿室的愁苦、沮喪、不安、煩躁統統一掃而空:“將軍莫急,楚某從小從師,學過觀天象,辨吉凶。 這一月間,我細細察觀天象,發現日熹舊地氣數已變,天災盡去之日已不久矣,我相信,有此良機,正是上天創造,幫助將軍以促成將軍之偉業的。 至於將軍擔心的糧草問題,姑且不論忠君侯是否會舊計重施,有所拖延剋扣,退一萬步,即便他真的想借此為難將軍,挾制將軍,楚賢雖然只是一介布衣,商賈人家,卻也算家有薄財,北庫駐軍的糧草供給,楚賢願意一力承擔,不會讓將軍為難,請將軍只管放心。 ”
楚賢此番話,說得王青出心血澎湃,他當然明白其中道理。 與其在朝中與人鬥爭得你死我活,卻勝算微薄,不如退一步,另闢蹊徑,難保沒有更大的作為。 他站起身,緊緊抓住楚賢,感動萬分道:“楚公子,你我二人到今日才是寥寥第二面,你卻能如此推心置腹,慷慨而出,青出真是無言以對。 ”
楚賢聞言拜倒在地:“將軍,楚某曾對將軍說過。 楚某不在乎權位高低,只求得遇明主,輔助其成就事業。 當初遇到將軍,楚某便已經知道將軍便是楚賢苦求不遇的明主,所以顧不得將軍嫌棄楚賢愚魯,只求將軍可以收楚賢為門下,能為將軍獻一份心力。 ”
王青出聞言。 喜不自禁,他一見楚賢便已經相見恨晚。 大有招攬之意,只恐這等世外高人不肯輕易輔佐於人。 如今楚賢竟然主動提出追隨於他,他哪有不願之理?只是讓楚賢只做門下之客,未免太委屈楚賢,王青出欲推薦其官職,可是楚賢不願入仕,苦苦推辭。 王青出只好做罷。
“少爺,”楚賢地稱呼也隨即變了,“皇上沒有對馮勤立刻進行處置,就是為了給少爺留出足夠考慮的時間。 ”
“你的意思是,皇上今日在殿上對馮勤所為勃然大怒,拂袖而去,並不是真的?”王青出有些驚訝。
“怒是真怒,但絕不至讓皇上如此失儀。 皇上拂袖而去。 是因為皇上不想這麼快把這個問題解決結束。 皇權的關鍵在於制衡。 皇上是明君,一定不想專軍權於一人。 如今忠君侯尚東明在軍方的勢力已經過於強大,現在連馮勤也倒了,還有誰能與之牽制?制衡可是帝王永恆的手段。 ”楚賢提醒道。
“所以皇上佯怒退朝,是故意地,是為了可以不要立刻處理馮勤。 如果當時處理此案。 只怕只得把北庫的兵權也交到尚東明手中,這是皇上不願意地。 ”王青出明白過來,“那麼明日上朝,我就向皇上請命。 不要待尚東明提議了他一派的人,到時我若再請命,反顯得唐突。 ”
兩人商定,第二日便照此行事。
朝上,皇上把馮勤免職,要求依法嚴辦。
王青出的請命,正如楚賢所料。 得到了皇上的嘉獎。 臨危受命,正是忠心為國的表現。 於是。 皇上派出了一支精兵,交給王青出直接統領,由他率隊即刻赴北庫交接防務。 上官雲嵐在朝堂上特別把戶部官員點名叮囑,優先保證北庫糧草充足,同時下旨忠君侯親自督辦糧草事宜,不得有誤。
“忠君侯,此事交給他們,朕還是不太放心,朕便把這件差事交給你,你親自督辦,再有什麼拖拉,朕就要問侯爺的責任了啊,哈哈。 ”上官雲嵐半真半假地大笑,可是在場的人都明白,這是為北庫地糧草加了最強的一道保證。
王青出把高明道留下,要他一心一意繼續查訪辛泉下落。 雖然始終毫無訊息,辛泉生死未卜,王青出還是無法放下。 沒訊息,也算是個好訊息,他總是對高明道肯定地說:“夫人一定未曾出事,我能夠感覺出來。 ”可是,有那麼幾個夜晚,他夢見辛泉滿面是血地在哭,他總是驚叫著醒來,一身冷汗。 “只要沒有查實,沒有找到夫人,就一定要查下去,不惜一切,永不放棄。 ”
大軍浩浩蕩蕩地到了北庫。
北庫曾經旖旎的風光因為被近年接連不斷的天災人禍折磨而終於所剩無幾。
這裡被稱為北庫,也許就是因為在這個城池的北面有一個很早以前就有的,建造得特別牢固的庫房。 後來這個庫房裡面一直是放的北庫駐軍地糧草以及官倉的糧食。
王青出走進去的時候,整個糧倉裡面是空空如也。 很高很寬敞的庫房,陰陰暗暗,角落裡的蜘網,讓這裡顯得更加蕭條。 只有空氣中殘留著的些許黴味,似乎還與糧草有那麼一點聯絡。
他宣佈下午要檢閱駐軍。 他給了副將下屬足夠地時間去召集所有計程車兵,可是,當士兵集體站在校場,有氣無力地喊著口號,王青出看到的就是一群渙散無力的烏合之眾。 要建立一支鐵一樣的軍隊需要無數時間、精力和無數場戰鬥。 可是摧毀他們,卻只需要兩個字:飢餓。 與隨王青出從京城而來的親隨相比,駐軍士兵的臉色明顯暗青,身形也單薄消瘦。
這場檢閱雖然令人很不滿意,但是王青出還是要把他該表達出來的鼓勵表達出來,同時最重要的是要講明軍規,讓士兵明白今非夕比,絕對不能再搶掠百姓。
一番慷慨激昂的激勵,只換來場下零零落落地掌聲,最後還是增加軍餉地話,得了些反應。 對於這些飢兵,只有吃的才最重要。
所以,當王青出重申完軍規,開始嚴厲要求,全軍上下任何擾民地行為都將軍法嚴懲的時候,士兵們開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