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頭的丫環幫辛泉盤了個已婚女子才綰的繁花似錦髮髻,斜cha純金步搖,彩雀銜環的流蘇,還有一般大小圓潤的南珠,辛泉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一下也珠光寶氣起來。輕描眉,淡抹脣,胭脂水粉,裝扮得她粉面含春,嬌柔可人。
丫環們都偷眼看她,新夫人的模樣、脾性成了她們今日一直猜度的內容,少爺多年從未娶親,這個新夫人能破了例,必然有什麼特別之處。幾個丫環刻意討好:“少爺真是寵愛夫人,送的這些首飾,哪一件拿出去,都得晃了人的眼。好看得緊。”
“我不用這些,幫我取下來吧。”辛泉看著鏡中的自己,滿頭珠釵,與那些貴婦名門已經相彷彿,自己的臉掩在粉後,笑容都僵硬些。她向來不喜歡這些俗物。
“少爺會怪罪的。”丫環們懼怕王青出。
“不要怕,少爺要問,我自會回了他,不會怪罪到你們。全部拿掉。”
一頭的金釵玉扣都摘下來,鏡中人恢復了平日的素淡,辛泉覺得順眼許多。她從首飾盒子裡翻找了一支彩蝶雙飛圖案的銀簪,簪前是塊翠得十分純正好看的玉,玉上鑲嵌紅寶石,象是紅花綠葉,蝶戲花叢,簡約,又顯出凝結起來的無限美態。
很隨意地cha在頭上,也算是裝點了一下。
“夫人真好看。”一個叫小閩的伶俐丫頭看著辛泉,貌婉心嫻,卻難掩的風姿,誠心讚美。
這幾日極地雪蓮的毒性已經化解了,身體痊癒,這天生神物補養功效也發揮充分,她不僅氣血順暢,臉色也紅潤。
有人在門外報請,要從帳房領些錢去養護院中的花木。
“怎麼來問我?讓他去找柔主啊。”辛泉奇道。
小閩恭恭敬敬回稟道:“回夫人,柔主,她已經被送回鳳城了。少爺已經跟大家交代清楚,以後府裡的一切事務由夫人作主,我們一切聽夫人的。”
把柔主送走鳳城?王青出倒也想得周全,只是辛泉並沒有興趣管理這府裡的事情。“這宅子裡的事,還按柔主在的時候的規矩辦就是了。少爺呢?”
“少爺在前廳。”
辛泉去找王青出。想起昨晚草草地拜天地,王青出那一臉的驚愕,她便覺得好笑。
也許,她有點依賴他。她不願承認,但在他身邊,她會感覺更安全。
辛泉不願多想,多年壓抑,一朝清醒。就隨性地生活吧,這麼多年,總顧慮重重,甘心與否,一步步退讓,一分分收斂。就縱容自己一次,嫁給一個不用談情的男人。
王青出正在前廳安排佈置喜堂。全府家奴一個個忙得不亦樂乎。紅綢飛舞,喜燭高照,如半人高的雙喜字貼在大廳正牆,上面閃閃的金粉,預示著新人未來的金玉滿堂。
王青出正在一邊橫桌上親自寫著客人的名單。辛泉看他認真,童心一起,示意身邊的丫環莫出聲,她輕提羅衣裙邊,悄悄走過去,想從背後嚇他一嚇。丫環們噤著聲,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們何時見過有人敢開少爺的玩笑,心裡既有些擔心,又有幾分想看熱鬧。
她站到他背後,他似依舊毫無所覺,她有些得意,正想發難,王青出突然站起,將身下長條板凳往後一踢,辛泉猝不及防,躲閃不開,不由驚叫,腳下虛浮,踩中自己的裙襬,眼看就要摔倒。卻被王青出一手攬住,擁起抱在懷裡。臉頰貼在他寬厚的胸膛,一陣陣發燙。
王青出隨手摘下她頭上的銀簪,把玩道:“我便知道你一定挑中這支,你可知此簪名喚蝶戀花,正是花好月圓,郎情妾意的寫照?”
辛泉面嫩,這滿廳家丁、丫環數十雙眼睛看著她,連忙推開王青出:“你耍貧嘴,胡喚個渾名字來騙我。”
“我怎會騙你?這雖是銀簪,卻是前朝珍品,傳說這簪的主人是一對夫妻。女子是絕代佳人,男子是翩翩公子,成婚後伉儷情深,舉案齊眉,羨煞世人。這簪便是男人送給妻子定情信物。偏好景難長,恰逢亂世,夫婦二人失散,女子不幸受傷,失魂落魄,竟沒了記憶,往事皆忘得乾淨。那男人找到妻子,而妻子已再嫁他人,他只是她的前世因緣了。男子苦苦糾纏,終無效果,最後他問妻子,可還認得這簪,妻子搖了搖頭。他便長嘆一聲,大叫道,但求來世,以簪刺頸。據說這簪前那顆寶石原是粉色,正是被鮮血染成鮮紅。”
辛泉聽得心情大黯,王青出怎麼會拿這等悲情的銀簪送她,豈不是不祥之兆?她淡鎖蛾眉,心事漸起。
“怎麼?覺得不吉利?”王青出猜出她的心思,又把那簪cha回她頭上,打量了一番,“故事還沒結束,那男子一腔熱血,噴濺而出,竟喚醒了妻子,妻子一下認出夫君,便欲與他殉情而去。這時,天上飛來一隻仙鶴,口吐人言,說這二人原是天上王母身邊一對彩蝶,偷戀凡景紅塵,私自下凡。現在已經被發現,便被召回天上了。”
“那不是犯了天條,要受懲罰?”她聽著,不由擔心起來。
“這天上的事,我們這些凡人是不知道的,可是銀簪卻留在了人間,自古一直是求姻緣的聖品。哪對夫妻能有這簪,必會白頭偕老,永結同心。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求來的。”他手抬她下頜,看她素齒朱脣,微暈紅潮,拂向桃腮紅,心中大動,便想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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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各位大人那般關心女主,感動啊.
雖然樹欲靜而風不止,之後磨難不平還是圍繞著,但是,我們都希望女主可以有好的結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