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吳可梅的衣物同時發現的,除了嶽子路的一枚戒指,還有一捆不鏽鋼鋼絲繩。
經過鑑定,的確是勒死吳可梅的凶器。
查過醫院的水電工人,都說沒有見過這種鋼絲繩。
警方經過調查,醫院對面街的一家五金店老闆證實,最近確實有人在他店裡買過大量的鋼絲繩。
出人意料的是——買鋼絲繩的是劉淇。
聞祁墨認為凶手是衝動性作案,所以隨手拿起劉淇買的鋼絲繩勒死吳可梅。
我對此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懷疑:劉淇為什麼要買鋼絲繩?據五金店老闆反應,劉淇當時說想在宿舍裡撐個鋼絲繩晾衣服。
可是宿舍的對角線最長也不過十米,她居然買了五十米的鋼絲繩。
另外,在劉淇死前,朱芸和許怡佳都沒有聽說過這件事,也沒人見過這捆鋼絲繩。
吃過晚飯,我和聞祁墨走在醫院的花園裡。
我隨手摘下一片柳葉,在手指上繞來繞去。
“為什麼我總是覺得有問題?”我嘆口氣說道。
“有什麼問題?”“劉淇住在四樓,上面就是天台。
住了這麼多年,晾衣服一向都是在天台的,為什麼她會突然想在宿舍拉根繩子?”“這是問題嗎?”聞祁墨繼續往前走,“說不定她偷懶,不想上天台那麼麻煩。”
“你怎麼不懂啊?問題不是她要拉鋼絲繩晾衣服,問題是……這種情況下,她為什麼還要自殺?一個快要死的人,居然還能想到偷懶,居然還能想到以後晾衣服的事……難道不奇怪嗎?”聞祁墨停下腳步,“會不會自殺是她臨時起意?”“我沒聽說過。”
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不想走了。
“我問過展醫生。
一般來說,一時衝動可能會殺人,可能會做很多不可思議的事,但是不包括自殺。
一個人想死,都會經過深思熟慮的,他們會做好身後事,也許會寫遺書,會選擇死亡方式,會有一些奇怪的舉動……可是劉淇那裡,完全沒有任何跡象。
跟她關係那麼好的吳可梅,朱芸還有許怡佳,誰都沒有發現她有什麼異常,這本身就很有問題了。
她居然還去買什麼鋼絲繩,簡直沒法理解。”
“照你這麼說?難道劉淇不是自殺?”“沒道理的。”
我搖搖頭,“我親眼看見她跳樓的,當時樓頂又有那麼多人……”聞祁墨沉吟許久,“總不是五金店老闆也撒謊了吧?”今天的月色很好,正濃,可能到了十五吧。
湖水清清,月光粼粼,很美好的一個夜晚……我一年一年的長大,握在我手裡的美好也越來越少,生活總會剖開鮮亮美麗的外表,還我一個**醜陋的所謂真相。
“聞祁墨?”“嗯?”“你會不會覺得很辛苦?”他正視我,“你覺得很辛苦?”“我在問你。”
我低下頭。
“會吧。”
他的雙手搭在椅子上,輕鬆的呼口氣。
“有人說,人和人交往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可是,我現在發現,我可能再也沒有辦法無條件的相信一個人了。
每個人都是嫌疑人,每個人都有可能說謊,證據永遠比證詞重要……”“這只是工作……”聞祁墨說道。
“不對,這不僅僅是工作。”
我輕咬嘴脣,“如果我牽扯到這件案子裡,你會不會僅僅憑我說的話,就相信我,而不去找證據支援我的話?”“這還是工作……”聞祁墨坐好,握住我的手,“私人的感情上,我完全相信你。
可是工作需要的是證據。”
“那還不是一樣?”我抽回手,“就好像這個案子,所有的人明明都已經說過證詞了,可是沒有用,我們聽到也不會相信……我覺得很累,好像我每天在做的事就是不停的推翻別人的話,不停的尋找所謂漏洞……”“我現在跟你說的話,你也會尋找漏洞嗎?”聞祁墨輕輕的笑一下,又握住我的手。
我低頭笑一下,“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喜歡你。
你會不會相信?”聞祁墨扶著我的肩膀,讓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說真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現在不是在尋找我的漏洞嗎?”我站起身,“人和人之間,永遠也不可能坐到完全的信任。
如果我說什麼你都信,那你不成傻子了?”“如果我願意當個傻子呢?”聞祁墨也站起身。
我差點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事實上,你卻不是傻子。”
低頭沉吟了下,我說道。
“那你就當我是傻子。”
“你明明不是,我怎麼當?”“當個傻子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不會每天胡思亂想去猜測你心裡怎麼想的。”
聞祁墨的目光轉向遠處的樹叢。
“你還敢說沒有找過我的漏洞?”我刻意迴避他話裡的意思。
聞祁墨啼笑皆非的看著我,“我真不知道你腦子裡都想什麼呢?”“那就別想了。”
我慢慢向住院樓走去,“我現在就不想去想感情的事,你跟我學習學習,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你剛才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聞祁墨在我身後追問道。
我停下腳步,“那只是一個假設。”
“我不相信!”他堅定的說。
“那你就去找漏洞吧……”我笑笑走開了。
說真話,沒有人相信;說謊,同樣沒有人相信……真相是會傷人的,那麼謊言呢?懷疑誰,都是一件殘忍的事。
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我親近的人。
活在謊言中,也不見得就比活在真相中幸福多少……我們沒有辦法控制的,其實只是自己的心,和別人無關。
一個人說了一輩子的謊,也許唯一的一次說真話也會有人相信;一個人一輩子都是老實人,也許唯一的一次說謊,就被人發現了破綻……我很想有一雙發現真相的眼睛,一眼就能看清每個人的內心……只是我害怕,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會對生活絕望。
或者謊言,也是我們生活中的一部分。
只是偵探這個職業,有時候無趣殘忍到了令人生厭的地步。
——————呃,某沙沒有存稿……這幾天家裡有點事,沒有做到一天兩更……明天開始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