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過紅薇一架花【二】
上巳節這天,臨宸在照晴池邊宴請一班宗親,幾個得幸的妃嬪也列席,而她雖然也在其內,但臨宸都不怎麼看她,倒是新晉的那位容嬪又是獻歌又是獻舞,博得個滿堂喝彩。
她凝神聽容妃獻了歌,便藉口身體不適辭席而去。臨宸雖然恩准了,但臉色不豫。
她才不在乎。
回程的路上樂聲還不斷從池畔傳來,為圖清淨她走了條小路,快到軟紅橋的時候聽見前頭有爭執,一時好奇心起想去看看熱鬧,於是穿過竹林,就看見橋那頭有個人正在訓斥兩個侍衛。
那人穿了親王的服色只見個背影,她把今天來赴宴的親王都想了一遍,卻想不出是哪個。
於是索性走過去看個究竟,卻不想到了橋中的時候那人忽然回過頭來,她一眼望去,頓時腳下一軟,一個倒頭栽下橋去。
說來也好笑,掉進水的那一刻她聽見旁人驚慌失措大呼小叫,自己腦子裡卻清醒得很--
這個人,不是鍾成嗎?
結果,那人當然不是鍾成,或者說不僅僅是她多年來往的商賈之子鍾成。
他的真名叫做臨晟,晉王,還是臨宸登基後首個冊封的王爺--他的母妃早喪,自幼由臨宸的母親瓊慧皇后教養,和臨宸便如親兄弟一般。
這些都是臨宸告訴她的。
三月水涼,她被人救上來後就受了寒,昏昏沉沉地大病一場,醒來便看到臨宸一臉慍色地坐在榻邊,問:“原來你和晉王早就相識?”
說是臨晟見了她也是大吃一驚-
-之前他在北地巡視,回來就被宣召,所以完全不知道她入宮的事,三月三這天他本來也在受邀之列,卻因為御園整修,遊園時迷了路途所以遲了,不想就這麼巧與她撞個正著。
“若早知道你與晟弟有此淵源,朕也不會讓你入宮……”臨宸臉色陰晴不定,也不知臨晟對他說了什麼,她抬眼瞪著他,“陛下這麼說,是暗示臣妾與晉王有私情?”
臨宸盯著她:“有嗎?”
“有還是沒有,又是和誰有私情,這些又有什麼要緊?”她提高了聲音,“反正臣妾都已經入宮了。”
“放肆!”臨宸怒喝,但隨即回過味兒來,“聽你這意思,入宮前你心裡還另有其人?”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臨宸的臉色難看起來:“別忘了,你的叔父送你入宮,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了示不二之心,為了迎合君王,為了……
太多太多理由了,與富貴榮華生死榮辱相關的,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她就是不想說話。
倒是臨宸又說了很多,然後怒氣衝衝地離開
,她走出內室時他已經不在了,只有惶恐的宮人跪了一地,相信用不了幾個時辰,整個千重闕就會知道她如何使得帝君勃然大怒。
幾天後,臨晟竟來探病。
聽到通報她頓時嗆了一口米湯,於是臨晟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她咳得涕淚橫流的樣子,立刻又是拍背又是遞帕子的,全然不知避諱。
“晉王來此,想必稟告過帝君了?”她擔心地問,臨晟點了點頭,然後用比她還要擔憂的目光看著她,“若是當時我在……”
“你在又怎樣?”她搶白道,“我還是要入宮,君威令重,家門所求,扶薇只能從命。”
“可你當年說,姻緣之事總要從心所喜……”
“如今帝君就是扶薇所喜!”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臨晟聽了咬了咬牙,猶豫了好一會兒終究是壓低了聲音說,“可他畢竟是帝君。”
是帝君,所以君心難測,從無多情。
“那又怎樣?”她看著他,再一次說,“已經如此了。”
下一刻,臨晟就抱住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