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9 對抗
經歷過是一回事，從別人嘴裡聽說又是另一番感覺。
在鄭謨言緩緩說出的故事中，她已心如死寂，痛苦不堪，完全不能想象三年前的自己親生經歷這一切的時候，該有多麼絕望和無助。
怪不得，她活不下去了；或者換一句話來說，活著也跟死了一樣。
長抒一口氣，她癱軟在**，撐在鄭謨言胸口的手，也軟綿綿垂了下來。
別開目光，透著病房的窗子看向外頭漆黑的夜——
路燈昏淡的光暈散落四方，代替了烏雲後看盡人間悲歡的那一輪月亮。
“怪不得，他說他不想當替身……”
她愛的人已經死了消散無蹤，另外一個孩子也死了，死在了他的手裡。
鄭謨言的故事粗略蒼白，省略了很多細節，他沒有說，女寶寶從海水裡被撈起來的模樣兒；也沒有說她生產之後吹著冷風，在大海上逃命的悽苦；更沒有說，她曾一槍打在了他的心口，險些送掉了他的性命。
只是不必那些細節，她已然明白一切，她跟靳左之間是仇人，並非情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病房中寂靜無聲。
鄭謨言雙手撐在**，胳膊已經酸乏無力。
在他這個位置，能清楚看到身下之人所有表情變化，自然，姜嫵此刻無措又悲傷的目色，一分不落的流轉到了他的眼中。
“當年你像瘋了一樣要去找回佑之，可莫家已經對外宣佈，這個孩子是莫歡代孕所得，走了一切手續流程。在法律層面上，你根本要不回來。絕望之下，你劍走偏鋒，甚至願意和僱傭軍合作，那場碼頭槍戰，軍區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秦湛也為此被關回了部隊再也不許回到LOCK，至於我——”
他輕輕一笑，諷意深深。
“你也為我擋過一槍，所以我認錯了人，付錯了情。”
“姜、嫵！”
鄭謨言咬牙切齒，恨不得一口咬在她脣上，再問問她心是鐵打得麼？
嘴上為何淬了毒！說得話就跟刀子一樣將他寸寸凌遲。
晶片不僅僅只有刪除記憶的功能，如果能像編輯程式碼一樣構建記憶，他會把自己的名字牢牢刻在她的心裡！
如果一開始就這樣做，不去稀罕什麼所謂的尊嚴、底線，做一個為愛卑劣的小人，現在的他就不會如此卑微淒涼！
姜嫵扭過頭，迎上他心碎的目光，心頭微微一顫，自是有不忍心之處的。
可情急如此，她沒有辦法心軟。
困擾她的感情記憶究竟是什麼？他愛的那個人怎麼死的，為什麼鄭謨言說，是因為現在的靳左和莫歡他才永遠消失了？
靳左成了替身，為了報復她才殺死了她的女兒？可又為什麼把佑之捧在心尖上，將他寵成小少爺，儼然當做自己的孩子？
她以為她知道了真相，其實，不過是陷入了更甚的疑團之中。
況且這也僅僅是鄭謨言的一面之
詞，要想清晰明白，她唯有取出體內的晶片，恢復記憶才行。
目光相對，眸色堅定。
瞭解她莫過於鄭謨言，光憑這一個眼神，他就知道，無論自己怎麼說，她這個牛脾氣的倔性格都不會有半分妥協，不到黃河心不死，用在她身上太貼切不過了。
可無論她怎麼傷他的心，他又怎麼忍心姜嫵重回過去？
她可以選擇不愛他，但她也絕不能回去——
因為過去也不再有靳左，有得只是無盡的絕望和仇恨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