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不會走
顧寧逸一頓,心裡猶如煙火炸開了一樣:“可是全天下最好的人現在就在你的懷裡了。”她順著他話說下去,眼睛裡的溫柔柔化了席錦墨的心。
席錦墨抱著她:“那你不許走。”
顧寧逸承諾:“我不會走的。”
席錦墨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聞起來清清爽爽的,怡人得緊。
黑髮有些溼,越發襯得他臉蛋瑩白好似白玉般無暇,他的眸子也是極黑的,黑得好像是黑曜石一般。
認真看著顧寧逸的時候總是讓她心跳加速,整個人慌亂得像是第一次親密接觸一樣。
夜晚他睡在顧寧逸的身邊,看著又是縮成了一團,用手護頭的女孩子忍不住搖了搖頭,把她手拉了下來,然後輕輕蓋好了被子。
“怎麼總是這個壞習慣。”他搖頭,對於顧寧逸的這個小動作感到深深的不解。
直到許多年以後,他終於明白顧寧逸這個習慣是怎麼形成的之後他才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顧寧逸不舒服地踢了踢被子,動作很小,似乎是在剋制,隱忍什麼。
突然,席錦墨的動作一頓,緊接著神情也有了些許變化,抿著脣從**起來,大步往房間外走去。
陽臺處站著一道黑色的人影。
他剋制著自己的音量:“誰讓你來的。”語氣之中隱隱帶著幾分呵斥。
黑影立即單膝跪下:“小少爺恕罪,昨日分部被挑,敵人尚且不明,大少吩咐我等一定要保護好您。”
“怎麼一天天的,不是這裡被挑就是那裡被挑?”席錦墨怒氣衝衝,“席家養你們是來搞笑的嗎。”
聞言,黑影的頭更低了幾分。
席錦墨怒氣未消,想了想一腳踹上他肩膀:“給我滾。”
黑影大約知道他的牴觸,低垂著眉眼不敢多話。
只是態度卻還是很明顯。
他不會走的。
“連我的話你都不聽了嗎。”席錦墨用手指著他,聲音忍不住提高了些許。
黑影忙道:“屬下不敢,待回了本家,屬下自會去領罰的。請小少爺不要為難我等。”
只是現在要讓他滾,他做不到。
雖然尊稱席錦墨一聲小少爺,但是他很明顯是大少的人,兩個人的命令,到底該聽誰的他很清楚。
席錦墨狠狠一腳直接把他踢倒在地上:“你真是好樣的。”
黑影沒有說話,只是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又恢復成之前單膝跪下的模樣。
海風穿堂過,少年黑眸冷毅至極,儼然不是白天小奶狗的模樣了。
黑色的髮絲蓋住了半邊眼睛,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不好相近的冷漠。
“既然你喜歡跪,就在這裡跪著。”他轉身離開,看也不看黑影。
黑影:“是。”緊接著另一條腿也迅速彎下,變成了雙膝下跪,他的目光追隨著席錦墨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面前。
重新回到房間裡,顧寧逸卻醒了,一個人抱著膝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黑暗裡看起來頗為孤寂,就像是全天地間只剩下了她自己一個人一樣,那種孤獨讓人膽戰心驚。
席錦墨連忙快步走過去開了燈:“怎麼醒了。”
顧寧逸回頭看他,眼睛裡彷彿有些血絲,臉上還有幾條未乾的淚痕,看見他就好像是看見了親人一般,迅速往他這邊撲了過來。
席錦墨連忙張開雙臂:“怎麼了,怎麼了。我在我在,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
可顧寧逸卻像是想到了什麼,還有些抗拒一樣,在他擁抱的時候不安分動了兩下,才在席錦墨強勢的力道中慢慢安定。
顧寧逸的身子有些發抖,顫抖了好久她才在席錦墨的安撫下穩定些許:“我好害怕,好害怕。”
她的聲音裡彷彿還帶著幾分崩潰:“我怕啊啊!”
席錦墨覺得腦袋疼:“怕什麼?怕什麼,不用怕,我在。”
席錦墨這話卻沒有起什麼作用,顧寧逸推開他,眼神中清明得很,彷彿還含著幾分他看不懂的東西。
席錦墨勉強地勾了勾嘴脣:“到底是發生些什麼了。”
難道是有不長眼的來恐嚇她了嗎。
想到這個可能,席錦墨的眸子裡也多了幾分狠意,聽見顧寧逸聲音的時候才收斂了起來。
“我做了個夢。”顧寧逸說,“好真實,好真實。”
“什麼夢。”他問,卻沒有注意到顧寧逸眼睛裡一閃而過的失望。
她說:“我夢見你不喜歡我了,夢見你遇到了你真正喜歡的人,你讓我跪在雪地裡——”她一字一頓,“她就站在你身邊,你看都不看我……”
席錦墨聞言一愣,彷彿是有那麼一瞬間的當機,待到顧寧逸話音停下時連忙用手拍打自己的臉:“這個壞人,居然在夢裡這麼嚇你,真的是太壞了。
不過寶寶你放心,我喜歡的就是你,沒有其他人的,更加不會對你這麼壞,你放心。”
顧寧逸看著他,似乎是崩潰過後有些冷靜過了頭:“太真實了,醒來之後我心都覺得有些絞痛,好像是有人硬生生把它給拽來拽去,活生生碾壓一樣。”
席錦墨也沉默了片刻:“孕婦是不是總是容易想得太多。”
顧寧逸沒有告訴他,她還夢見了以前做過的那個夢。
那個她一想起來就覺得膽戰心驚,怕得不得了的夢。
她夢見她死了。
身後是追兵,身前是山崖,衣衫襤褸,避無可避,最終縱身一跳墜下深淵。
她是真的怕了。
這後半截的夢,她分明記得以前也做過,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簡直就是一種預言!
顧寧逸心驚得很!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顧寧逸終於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席錦墨搖頭,只是眼睛裡似乎還有些許不自在。
顧寧逸**,這會兒更是**,見狀有些勉強,連忙拉過被子:“我好像有點困了,我們先睡覺吧。”
明明提起這個問題的是她,但怕聽見這個問題答案的也是她。
她是個慫人。
再慫不過的慫人。
心裡想要知道一個答案,卻怕這個答案是自己害怕聽到的。
就好像是戀愛中每個女孩子都會糾結的問題一樣。
男朋友如果選擇是否定的話,那當然是皆大歡喜。
可是**如顧寧逸又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席錦墨這反應明顯就是心裡有人啊。
一時之間心裡酸酸澀澀的。
顧寧逸只能裝睡,感受著席錦墨躺下的動作,顧寧逸腦子裡更是混亂一片。
沒有解釋。
竟然沒有解釋,
是不想解釋,還是解釋不出來。
心猶如沉到了谷底,是失落的感覺。
身邊明明就待著個人,可是她卻覺得身邊毫無溫度,好像他們兩個人從來沒有離得這麼遠過一樣。
指甲深陷入棉被裡,她眼神空洞得很。
難道他們兩個人就要這樣子一直下去了嗎。
顧寧逸不服,真的不服。
這個人跟她素未蒙面,卻輕易地得到了她很努力很努力卻能夠得到的東西,從而讓她酸,讓她算。
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卻只能吃她的醋。
平時的席錦墨總會這裡摟摟,那裡抱抱,偶爾興致起來了還會把整個腦袋拱進她懷裡,美名其曰聽聽寶寶的心跳。
可是今天,當她提出了這個問題之後,席錦墨徹底沉默了。
中間隔著的彷彿不只是被子,而且其他強制性的,能夠把他們兩個人隔開的東西一樣。
她不禁懊惱自己是不是問錯了問題,只是,心裡有了念頭卻不去管的話,這個問題非但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反而會因為越發冗長的時間發酵,折騰得她坐立難安。
她想問這個問題……無非也就是求一個心安。只是,席錦墨沒能給她這個心安。
懷孕中的女人本來就容易想得多,顧寧逸的**正好詮釋了個清楚。
患得患失。
她不知道,席錦墨這天晚上也沒有睡好,盯著她的後腦勺欲言又止。
腦海中不停浮現那個女兵的面容。
那是一個很是年輕的女兵,估計也才入伍不久,臉蛋還沒有完全被晒黑,迷彩灰沒有遮住的臉上能夠看出細膩,大抵那也叫做膠原蛋白。
她一臉不耐煩地救了他跟爵哥,又一臉不耐煩地離開。
沒有邀功,整個人就像是從天而降的仙女兒一樣,不求回報,不問結果。
要不是問過爵哥得到同樣的答案,估計席錦墨都要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荒唐大夢了。
說起來也的確是引人發笑,在那段年少的時光裡,他衝動的物件就是那張臉上還帶著黑灰的稚嫩的小臉。
顧寧逸……像她。
蠻像她的,神情也像,熠熠生輝的眼睛也像。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那個人,可是後來讓人調查她資料的時候卻發現,這人根本就沒有參軍的經歷。
可是,她不是那個人。
也對,她還不到十九呢,四年前那時候也不過是十五歲而已。
十五歲怎麼參軍。
十五歲怎麼能面不改色把他們兩個人從雷區帶出來。
十五歲……又怎麼可能是那個人。
他不知道怎麼跟顧寧逸提起那個在他年少又叛逆年歲裡驚鴻一現,救他一命的少女。
他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對那個人的感情。
這麼多年來,感激是有的,心動也是有的。
一天沒有找到她,他心裡的衝動就不會消失。
她一天沒有出現,他的思念就不會停止。
席錦墨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是渣男的行為,但是他知道,晏傾爵也在查詢那少女的下落。
但說來也奇怪,她就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任憑他們動用了多少人力物力都找不到那個人。
這對向炎晏家來說也是一種挑戰,一種諷刺吧。
號稱情報遍天下的晏家也會有找不到一個人的時候。
他想到從少女身上掉落的紅玉。
很小的一塊紅玉,那是一條吊墜,銀線穿起來的地方有個不足三毫米的字母——J
那被晏哥收了起來,只可惜是曾經掉進泥潭裡的,洗乾淨以後也找不到關於原主的任何訊息了。
曾經席錦墨以為自己只是想要報答她而已。
可是後來卻也發現根本就不是這個樣子的,如果只是想要報答她的話,怎麼會夢到關於她的春夢。
這個事情,席錦墨誰也不敢說。
因為這個原因,他抗拒接近他的女孩子,可是在顧寧逸出現的時候,他卻屢屢犯蠢,做出來的事情傻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更喜歡的是誰。
是哪個在他夢裡無數次出現的女兵,還是眼前這個……陪伴自己,已經懷孕的顧寧逸。
如果顧寧逸不提起來,今天他也許還能偽裝一下沒事人,可是,顧寧逸提起來了,他沒有辦法自欺欺人。
這樣的情緒直接就把本家派出來幾個人想把他帶回去的煩惱給覆蓋住了。
眼下他更煩這事。
人總是會對無法控制的事情沒了耐心,多了煩躁。
席錦墨眼下也是這般。
縱然意外讓這個小少爺成長,但到底也還是有些孩子脾氣,這一點跟他大哥沒得比。
是以顧寧逸睡著了之後,脾氣暴躁的他又跑到陽臺去對著某個不長眼的傢伙結結實實胖揍了一頓。
……
與此同時,向炎帝國某個機場。
容珏已經下了飛機。
接機的人神奇失蹤,他被突然出現的兩個保鏢“請”到了貴賓室裡。
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正在貴賓室裡泡茶。
容珏進去的時候,他抬頭,露出了一張有幾分相似的面容來。
容珏腳步一頓,眼裡似乎有些無措。
他的反應好像取悅了這個中年男人,只見他莞爾一笑,站起身來正了正領帶,又整理了下袖口,而後才伸出手:“請坐。”
容珏:“我們認識?”
這種直接又幹脆還帶著點鋒芒的猜測讓男子心情更好。
應該是不願意在他這裡浪費太長時間,他露齒一笑:“雖然以前不認識,但是好歹是一家人怎麼可以那麼生分。
認識一下,我是你堂叔,晏思城。”說話時候,這個男人的眼睛裡似乎藏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傲氣,那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輕蔑,只是被他極快的掩飾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