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是近幾年來最是多風波的一個年。往年正月裡,各宮都是偃旗息鼓的,好好的過個平安年比什麼都要強,一年裡,也只有正月可以這樣的歇歇了。奈何今年卻是多事,即便你不想鬥,也難有個消停。
太后殯天,皇后禁足,甄嬛小產,樁樁件件的都不是個省心的事兒。整個後宮格局都在變化,當初的皇后一派除了已經不中用的安陵容之外,再無旁人,更何況群龍無首,要說起來,皇后一派在宮裡已然是沒有了地位。
甄嬛一黨的如今也就只有沈眉莊和勉強能算的果親王吧,原還有太后因著沈眉莊的關係,對甄嬛也算是比較包容的,如今太后一走,就剩下了沈眉莊,但是甄嬛卻有著純元皇后的臉,這個是她最大的保命王牌。
而我與華妃這邊,雖無來往極為密切的,卻也到底是有端妃敬妃等助我們,再者還有寧嬪願意與甄嬛為敵,雖說她並非華妃一派,倒也算是與我們殊途同歸。算來贏面倒是也不小的,如今只是要看皇上的寵愛到底是甄嬛多還是華妃多了。
時值三月,皇上籌備著去泰山祭天,親下旨意說是三阿哥隨行。若是三阿哥此行得臉了,那皇后再一次死灰復燃便不是不可能的。
“額娘可是在為三哥隨皇阿瑪去祭天之事煩心?”溫儀坐一旁邊練字邊問。
“是,溫儀可有辦法?”
溫儀擱下筆,抿了口茶,笑道:“這有何難?三哥最是相信溫儀的了,這事兒就讓溫儀去替額娘辦就是了。”
我詫異的看著她,我尚且是多費思量,她卻是能輕而易舉的解決了,不得不說我很是好奇她所說的辦法,更何況,溫儀素來不甚主動,多半也只是出出主意,打探些訊息罷了,今日這般主動的動手,倒是有些反常。
“溫儀為什麼要去做這事兒?額娘記得溫儀是不願意去害人的。”
溫儀笑
得很是嬌俏,“為了四哥,如果三哥倒了,四哥就會是大清的太子,以後就是大清的皇上,溫儀想讓四哥當皇上。”她說的理所當然,我聽著卻是膽戰心驚,此話若是叫別人聽了去,傳到皇上的耳朵裡,只怕我與溫儀都會沒命的。
“這話不許再說了!”我警告她,“你為了你四哥倒是盡心。”溫儀打小就和四阿哥玩在一起,感情深是自然,原也是想著四阿哥能護我溫儀,如今看來,若是四阿哥真的能登上皇位,那溫儀日後也就再不愁了。
我沒有問溫儀是怎麼做的,只是知道,祭天那日皇上大怒,將三阿哥送給了牢獄中的八爺,並摘了他的黃帶貶為了庶民。此事傳到宮中,聽說皇后知道了,給生生的氣病了,這一病就在沒有起來過了。
還是後來聽說的,弘時在祭天的時候,和皇上說要赦免了牢獄中的八爺和九爺,說皇上狠心,說什麼兄友弟恭。皇上本就忌諱有人議論當年九龍奪嫡的那段往事,更遑論八爺九爺曾經都是皇上的死對頭。更叫皇上惱羞成怒的是祭天之時,自己的親兒子毫不顧忌的指責自己,這叫皇上情何以堪。所以一怒之下就將他貶做庶民了。
至此,終於是斷了皇后的後路,她這一生的念想也終於是破滅了,餘生都只能是在景仁宮內孤獨終老了,或許有些殘忍吧,只是我不殘忍,她便會對我殘忍,與其如此,到不如我來做這個操刀的人。
事後,我問過溫儀,溫儀說,“我沒讓他去說啊,我只是騙他說,我去牢裡看過了八叔,想著皇阿媽必然也是不捨得的,只是每個臺階下,若是有人願意勸勸皇阿瑪,或許皇阿瑪也不會這麼難做了。”說著,溫儀一笑,“誰知道他真的就會去和皇阿瑪說呢?這能怪誰?”說完還攤了攤手,然後又碰著她的書去看了。
這事兒過後不久,便又是炎炎夏日,如往年一般,皇上帶著我們去了園子裡避暑。只
是與往年不同的是,僅僅只是過了一年的時間罷了,皇上卻看著似乎老了許多,他更陰沉了,眼神時不時的飄過來都能叫你寒顫。今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前朝有叛亂,後宮更是一團糟,三阿哥的事情更是刺激了皇上,終於是將皇上的身體逼到了這般的田地。
其實我倒是不心疼皇上的,就因這他曾經對華妃,對宮裡每個女人所做過的事情,我都心疼不起來,或許到底還是因為我不愛他的緣故吧。
“娘娘,奴婢出去聽說,準葛爾的摩格可汗來了,說若是皇上能割愛,便願意退兵。娘娘您猜,可汗求的是誰?”清淨了大半天了,溫儀早就跑出去找四阿哥和朧月玩去了,天熱我也就懶懶的躺在榻上,閉目養神。打發出去了半日的絃音可算是回來了。
我懶得睜開眼睛,只是勾了勾嘴脣,好奇的問,“誰?”
絃音輕笑一聲,道“說出來倒不怕娘娘您笑,竟然是莞嬪呢。”
我忽的睜開眼,看著絃音,在辨別她到底說的是真是假。
果真是好笑的,莞嬪的豔名盡然是已經遠傳到了準葛爾?恐怕是當年在甘露寺裡發生了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吧,我倒是不信,憑著莞嬪能夠芳名遠播到準葛爾這種地方。
“你讓浣碧晚上找時候過來,別叫人瞧見了。”與其自己在這裡瞎想,倒不如是找個知情的人來問問,在宮裡頭甄嬛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要出事必然是在甘露寺,而甘露寺的事情,便沒有浣碧不知道的了。這邊正愁著怎麼也把甄嬛給辦了呢,這甄嬛倒是好,這麼好的一個事兒便是自己送來了。
也怨不得我要好生的利用這個機會,這可是比與果親王有私情更能叫甄嬛萬劫不復。
準葛爾可汗親口索要莞嬪,若是皇上答應了,甄嬛便遠遠的走了,若是不答應,皇上心中必然更生嫌隙,屆時除掉她便更是容易許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