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時間，小紀子走了沒多會兒，外面打更的奴才經過，哪成想竟然已經是鬧騰到了四更天了，既然睡不著，索性也就不睡了，倒不如和華妃這麼坐著說說話，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難捱。這個夜晚不算短，卻也終於是熬到了這個這個時候了，等下去，天就快亮了。
“襄嬪，你可知，本宮已經很久沒有從天黑等到天亮了。”華妃斜靠著，聲音似乎有些飄忽，“那時候，皇上還是雍親王的時候，本宮在宮外第一次見到他，只是那一次，本宮就愛上了他。後來央了哥哥，才得以進王府。那時候本宮剛剛入府，皇上很是寵愛本宮的，比寵愛他的任何妻妾都要寵愛本宮，本宮那時候一定是整個大清朝最幸福的女人。本宮希望皇上能一直就這樣陪著本宮，寵著本宮。可是他是王爺啊，他身邊有太多的女人了，而且還有好多人不斷的送女人給他，王府的女人越來越多，多到讓本宮生氣。可是生氣又能怎樣，他還是要去別的女人屋裡，於是我就等。”
我似乎見著她眼睛裡的淚花，我沒有介面說什麼，只是靜靜的聽著她說她的過去，或許這是她唯一一次和別人說起她的那段過去吧，“襄嬪，你試過從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麼？本宮那時候就想，你不來本宮這裡，那本宮就一直等你，從天黑一直等到天亮。可是，不管本宮怎麼等，他卻整夜整夜的不來，有時候要好多天才能來一回。後來本宮漸漸的就不等了，可是本宮還是會生氣他身邊有那麼多的女人。”聲音漸漸的低落，一個女人，需要經受多大的煎熬才能從天黑帶著期望等到天亮的失望啊。這個宮裡頭，若是還有人是真正的愛皇上的，恐怕除了華妃，再不做他選了。
“進宮了，他的女人更多了，只是本宮已經習慣了，習慣的不必他在也能入睡，習慣的不再等她了。知道甄嬛來了，本宮的天才徹底的黑了。”
“娘娘，這天，快亮了。”我轉頭看了看門外的天
，的確是已經有些泛白了。只是，不知道我們這般煎熬的日子是不是也快要熬到天亮了。
終於小紀子回來了，“回娘娘話，皇上將皇后娘娘禁足了，若無聖旨，不得外出，任何人不得探視。”略略平了平氣息，小紀子回道。
“莞嬪醒了？”
“回華妃娘娘話，才醒來。後來知道原委了，這會子估摸著又哭厥過去了，皇上這會子應該還在碎玉軒呢。”
“哼，”華妃笑了笑，道，“頌芝，伺候本宮梳妝，本宮要去碎玉軒。”
這回再去碎玉軒，已然是沒有阻礙了，守門的侍衛已經被皇上撤了，聽說皇上憐惜甄嬛小產了，所以撤了這些侍衛。看來即便是有果親王一事，沒有抓到甄嬛確切的證據，皇上最多也只是心存疑慮，即便是罰了果親王，也是斷斷不捨得罰了甄嬛的。
我與華妃交換了個眼神，都沒在多說話，這事兒到底一時也是急不來的。所謂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皇后倒了，華妃這個皇貴妃便是如今宮裡頭位份最高的，代掌鳳印，位同副後。到時候再來處理甄嬛，豈不是更輕鬆？
“皇上，臣妾聽說莞嬪醒了，特地來瞧瞧。”說著便坐到皇上身旁，“怎麼？不是說醒了麼？”
皇上回頭看了看華妃，不難看出皇上臉上的那種傷心，他拉著華妃的手，說，“這是第幾個了？華妃，朕的孩子一個一個的沒有了，如今活著的只有三阿哥，四阿哥，溫儀和朧月四個孩子，難道真的就不能原諒朕麼？”
“皇上，這不是您的錯，若不是皇后歹毒，莞嬪的孩子是可以安然的生產的。”華妃安慰著皇上，“皇上，您忙了一夜了，也累了，隨臣妾休息休息去吧。莞嬪有槿汐他們照顧著，不會有事的。”
“嗯，的確是累了，蘇培盛，找個人留下來，一有情況就去告訴朕。”說完便和華妃一同回翊坤宮去了。
此時若還是跟在華妃身邊，沒得招人不待見，我獨自一個人往御花園去，讓絃音去把溫儀找來，大過年的初一，太后病著，皇后被禁足，莞嬪流產，整個後宮都是一片陰涼的。到不若是攜了溫儀去看看端妃娘娘。雖說上回的事情之後，我顧著華妃的面子，去延慶殿愈發的少了，但是對端妃，確實是有放不下的，我始終不相信她會真的要害華妃。
那之後，宮裡頭的人都知道端妃得罪了華妃，一個個拜高踩低的傢伙，哪個不想著拍馬迎奉，如今端妃被最得寵的華妃娘娘所不待見，連帶著整個宮裡的奴才們也都欺負她。我不會忘記第一次去延慶殿看到的情景，堂堂二品妃，卻只能用下人的黑炭，如今我若是不去，指不定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端娘娘，端娘娘，溫儀來給您拜年了。”溫儀才踏進延慶殿的門，就一溜小跑的邊喊邊朝端妃的臥房去，全沒有平日裡的端莊。
“給襄嬪娘娘請安，娘娘萬福。”吉祥見著是我們來了，喜不自收，忙張羅著布茶。
我上前一步坐在了端妃的床邊，“娘娘可還好？”
“有四阿哥，那起子奴才們也不敢怎麼樣。華妃如何？聽說碎玉軒出事了，可是與華妃有牽連？”端妃掙扎著爬起來，我邊伺候著她靠在**，她便問著我。
如此在乎華妃的人，她如何會是真的要害華妃小產的人呢？我說什麼也不能相信啊，“若是華妃有了牽連，嬪妾此刻還能來看娘娘您麼？”
“端娘娘，四哥呢？”溫儀瞧著我們說事兒，也不願意打擾，便識趣的問道。
“弘曆去給皇上請安了，這會兒子也該回來了，你去宮門口瞧瞧去。”端妃拍著溫儀的手說。
“那他肯定見不著皇阿瑪，皇阿瑪去華娘娘那裡了！”溫儀皺了皺鼻子，撅著嘴跑出去了。多久沒瞧見她這般的孩子氣了，搖了搖頭，由著她去吧，大過年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