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好像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般,更加不敢去直視她那雙飽含深情的眼睛。
我不知道太子為何要帶我來這聽他審訊,我不相信他這麼精明的一個人會無緣無故去做這種違反禮制的事情,也許他是在暗示我什麼。
我把自己鎖在屋子裡,青青在一個勁地喊門,我彷若未聞。 是她,一定是她!那個跟著大哥從邊關回來,又在三天前忽然失蹤的人,也就是大哥發動府裡的家丁護衛滿城尋找的那個隨從!在她描述她和禹翔的纏綿的時候,用的都是“他”,卻不是和禹翔有關的任何一個字。 如果她說的是假的,那必定是在為另一個男人拖罪,而那個男人除了我的大哥還能有誰?
我到底該不該說實話?這事如果發生在我大哥身上,必死無疑,可如果發生在禹翔身上,那會不會如太子所說的,因為禹翔是皇子而從輕處罰?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將永遠失去竟奪皇位的機會!如果單從我個人的意願來說,我還情願他只是一個平凡的鄉間百姓,兩個人相親相愛,遊山玩水,豈不快哉!可是,我知道這不能,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不只是他要為母兄報仇那麼簡單,而是從小到大,一直活在皇后勢力底下的他過的非常壓抑,他需要一個發洩的機會,更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不只他自己,連我都清楚地知道。 他和太子,不管最終贏的是誰,都不可能會容地下另外一方!
“小姐,快開門哪!大公子不見了!”青青在門外焦急地喊著,我渾身一激靈,忙起身開門,“什麼時候的事?”
青青見我終於肯出來。 lou了個放心的笑容,但隨即換作了擔憂。 “兩天了,起初大夥也沒在意,而且大公子的行蹤向來是不讓別人過問的,今天夫人問起,我們才發現原來有兩天沒見著大公子回府了。 ”
我怎麼這麼糊塗,現在滿城都在傳播著淮陵公主被捕的訊息,大哥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麼,如果他得知這樣的訊息會去做什麼?劫獄?這兩個字在我腦子裡一閃而過,我嚇地倒退三大步,青青慌忙跑過來扶住了我,“小姐,你沒事吧?”
我揮了揮手,“沒事,派人出去找了嗎?”
“找了一天了。 還是沒有大公子的訊息。 ”
大哥,我那最沉穩地大哥該不會真的糊塗到去闖天牢了吧?“有沒有跟夫人回稟過?”
青青搖了搖頭,“我怕夫人擔心,就讓福伯先壓著。 ”
我讚許地點了點頭,“做的好,你去稟報夫人。 就說大公子難得回京,正和昔日好友把酒談天,可能要晚些時候回來。 ”青青答應著退了出去。 我低頭沉思起來,如果大哥真去闖天牢了我該怎麼辦?爹不在了,二哥又是剛涉足官場,禹翔自身難保,我到底該怎麼辦?前幾天葛氏母子的死就好像一個小炮彈似的,雖未xian起多大風波,但多少帶出了點迷惑人的煙霧。 況且這事平息沒多久就出了淮陵公主事件,人們對於瑞王的多情風流似乎已經不帶任何懷疑了。 葛氏母子?對了。 他們會不會像對待那葛氏母子那樣來個殺人滅口?如果這樣。 那禹翔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而且這次地罪名可不是始亂終棄那麼簡單。 那是謀逆之罪,是殺頭的死罪!
我匆匆跑進馬廄,騎上馬就直接往定國候府跑去,也許現在只有他能進的了天牢了,我強忍著馬匹顛簸的難受,不停著抽打著,差點就從馬背上給摔了下來。 經過一層層的稟報我才得以進府,以前去瑞王府的時候都沒這麼多規矩。 沒辦法,我現在這模樣的確不太雅觀,讓人家相信我就是眾人眼中那端莊賢淑的文敏郡主地確有點困難。 子揚幾乎是奔跑著過來的,一見我這披頭散髮的模樣,就焦急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我看了眼左右侍侯的婢女,子揚隨即會意,立馬譴退了眾人,我才放開膽子說道:“懷陵國的昕陽公主現正關在天牢裡,皇上久病未愈,現在能進去天牢的除了太子恐怕就只有你了!”
子揚收起了剛才那緊張地情緒,低聲問道:“你是想讓我救她?”
“不是!我是怕她像上次葛氏母子那樣死的不明不白!”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剛提起步子的又隨即停了下來,冷冷地說道:“天牢乃刑事重地,現屬太子管轄,我們定國候府早已不問政事......”
“子揚!”我拖口而出叫道,“為什麼,你們不是很好的朋友嗎?還說什麼比親兄弟還親的關係,在這關鍵時刻,不會連你也袖手旁觀吧?”
他的臉上似乎有一絲動容,但很快消失不見,“他自己闖下的禍自當揹著!”
“不是他!”他顯然被我那確信不疑的口氣給嚇懵了,我接著解釋道:“我可以確定那不是禹翔乾的,至於那昕陽公主,也許她只是想極力維護她愛的那個男人罷了。 ”
他似乎在低頭思索,也許早就已經猜出我話裡地意思了,大哥鎮守地正是我朝與淮陵的交界,上個月他回京奔喪,昕陽公主最有可能就是跟著他回來地,只是這點早在人們對瑞王背祖棄宗的漫罵聲中被忽略了。 我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我不信他會在這種時候棄禹翔的生死於不顧!
良久,他才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我可以把你的人安排兩個進去。 ”
夠了,這就夠了!我忙屈膝道謝,他本能地想伸手來扶,卻很快縮了回去,只冷冷地說道:“早點把人帶來。 ”我點了點頭,跑到門口,對著天空吹響了哨子,通常風雲二使都不會離我太遠。 果然,哨響三聲,他二人就如鬼魅般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子揚先是驚訝不已,但很快像是明白了什麼,喚來府裡護衛,對他耳語一番,然後又招呼我們坐下。
“小姐是要我們扮作獄卒嗎?”風低頭問道。
我對他的這個提問有點不太明白,倒是子揚,臉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難道這是剛才子揚和那護衛說的話?隔這麼遠,又是低頭耳語,他也能聽的到?這耳朵簡直太好使了!沒多久,就有人奉上一個包裹,子揚邊檢視包裹裡的東西邊問道:“沒被人發現吧?”
那護衛躬身回道:“少主放心,絕對沒有!”
子揚點了點頭,“好了,你先下去吧。 ”然後他把包裹裡的東西給拎了出來,果然是兩件獄卒的衣服!我明白他的意思,向風雲二使大概講解了此行的目的,他二人先還是認定禹翔告戒他們要時刻保護我的命令,在我和他們說明禹翔的安危就在他們所看護的人後,他倆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我不知道子揚到底是用什麼辦法把人給弄進去的,只是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從不lou面,而是假手於其中一個交好的官員,他似乎在極力和禹翔撇清關係。
風雲二使得回的訊息,大哥的確被困在天牢,而且證實罪名是硬闖天牢。 不過關他的地方非常隱蔽,而他落獄的訊息也未曾傳出,似乎有人想將這件事情隱瞞下來,我不禁猜想,難道處理此案的是大哥的舊識,想趁機給他放水?可是誰又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將私闖天牢的罪名給壓下來?
而在這時,又有人暴出驚人內幕,說瑞王監守自盜,那運往邊關的軍餉其實是他派人劫走的,後來事情敗lou,不得已才又以追回糧餉的方式送回。 這其中有兩條證據,第一,那劫持糧餉的盜匪在被瑞王伏擊之後竟然沒有一個落網。 第二,瑞王為討佳人歡心,不惜動用天下門客,傾盡所有為其尋找寶珠,此舉已耗盡瑞王府積蓄,所以他才不折手段地蒐羅財物。
禹翔被暫時免去了所有的職務,閒賦在家,瑞王府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信任危機!而此時,慈寧宮又傳出太后她老人家要閉關參佛,為病中天子祈福的訊息,於是所有進宮欲拜見太后的人都被回絕了,朝堂上似乎瀰漫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二哥是戶部吏事,所以這事也和他拖不了關係,我們寧家也在這場無聲的戰役中陷入了僵局,自爹離開朝堂後,寧府的榮耀就遠不及當日了,現在兩個哥哥皆身陷囹圄,娘急火攻心,又是一病不起。 正當我急的焦頭爛額的時候,太子他老人家竟是毫不避諱地光臨了我那寒社。
“殿下百忙之中還能夠抽空光臨寒社,真是令弊府蓬壁生輝啊......”我假惺惺地說道,心裡卻把這個jian詐小人給罵了個千百遍。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便扭?”太子伸了伸懶腰,渾身上下透出的是一種類似於得意的笑,“你這寧府好像冷清多了......”
廢話!這還不都是拜你所賜?
“聽說寧夫人身體不適,可曾好點了?”他並不理會我的怠慢。
“還行。 ”我答的漫不經心。
“你似乎不太歡迎我?”他顧自在客廳中央坐了下來。
知道了還問!雖然有些不滿,但也只能在心裡哼哼兩聲。
他衝我招了招手,“過來坐。 ”好像他才是這屋子的主人似的。 我極不情願地走了過去,在最下首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的臉上是一副瞭然的笑,“你就不想知道我今天是來做什麼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