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兩個丫頭替我梳理著雜亂的頭髮,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小姐,王爺請了榮御醫過來給您看診。”
“看診?我又沒病,請御醫來做什麼?”
這時候,身邊那個被禹翔喚作柳兒的丫頭忙跑過去開了門,禹翔領著個年過半百身穿御醫服飾的老人走了進來。
那老太醫躬身道:“小姐可有哪裡不適?讓老夫先把把脈吧!”
我還沒開口,那個叫柳兒的就說道:“小姐的玉足可能傷到了,您幫著看看!”
這小丫頭,觀察的還真是仔細,我連提都沒跟她提過腳傷的事,她竟然都看出來了。禹翔忙緊張地跑上前問道:“你腳怎麼了?是怎麼傷的?”若不是礙於還有別人在場,我想他肯定立馬就xian起我的腳看起來了。
我搖了搖頭,“沒事,一點小傷,已經快好了,我以後再慢慢跟你解釋。”
禹翔猶豫了會,才起身讓了下位置,“那榮太醫,麻煩你給好好瞧瞧!”
那叫榮太醫的還真是一點都不馬虎,差點沒把我給剝了殼再拿個放大鏡給瞧了,可是礙於封建禮制,他都是以“望聞問”為主,自然也是看不出什麼東西的,最後只說讓我好好休養個把月就行了,禹翔這才鬆了口氣,放心地讓人家走了。
“好了,現在澡也洗了,病也看了,你該送我回去了吧?”
“這......那個,柳兒,你去看看我讓廚房燉的燕窩粥好了沒?好了就端上來,小姐一定餓了......”
“禹翔!”情急之下,我差點就忘了尊卑禮儀了,忙改口道:“王爺,如果您不能想辦法送我回去,那請讓我自己走!”
“不要叫我王爺!”禹翔的眼裡閃過一絲不安,“你別生氣,我並沒有攔著你回家,只是你看外面天都還沒亮呢,你現在回去不正是打攪了家人休息嗎?”
我忙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下,原來離天亮還真的有個把時辰,我倒只記得屋子裡是亮堂的了。
我點點頭,躺了下來,在屋裡的人都走光後,我一個騰身坐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覺得很不安,特別是看到禹翔那遮遮掩掩的模樣,我更是擔心不已。
大概是剛才我的出現讓王府上下都忙了個遍,現在大夥也都累的睡了吧,院子裡也沒幾個看守的人。憑藉著從小到大鍛煉出來的爬牆功夫,我輕而易舉地就出了瑞王府,就著即將褪去的月光在街上摸索了大半天才找到回家的方向。
望著這幢我再熟悉不過的房子,猶豫了好久才敢舉起手來敲門。開門的是家裡的老管家福伯,一見到我,他渾身顫抖著縮在一邊不敢說話。
我奇怪地問道:“福伯,你怎麼了?我是雪兒啊!”
福伯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結結巴巴地說道:“三......三小姐......老......老奴知......知道您死的冤枉,回......回頭我一定給您多燒幾柱香......”
“福伯!”我忙打斷了他,猛然想起楊思琴的話,看來他把我當成鬼魂了。我也顧不上跟他解釋,拐著腳就直接往孃的屋子跑去了。
“咳......咳咳......”
“夫人,您怎麼樣了?”是雲英姑姑的聲音。
我也顧不上敲門,一把就推了進去,屋裡還點著盞灰暗的燈,“娘,是我!我回來了!”眼前的人叫我心中不禁一顫,才一個月不到,娘就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般,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華。
“雪兒?真的是你?”娘忙xian開了被子,欲下床朝我這走來。
“是我,真的是我!”我也顧不上腳上的疼痛,一個箭步衝了過去,緊緊抱住了孃親,我終於回家了。
“你,真的是三小姐?”雲英姑姑這才回過了神,忙跑上前來,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是我,是我,真的是我!我還活著,活的好好的!”我不住地點著頭,眼淚不知不覺早已爬滿了臉龐。
“快,讓娘好好看看你!咳......咳咳......”才說到這,娘竟然又開始咳嗽了。
我忙緊張地問道:“娘,你怎麼了?”
娘拿開了捂著嘴的手帕,搖頭道:“沒,沒事,就是受了點風寒......咳......”
“夫人自從見到那具和小姐著裝相似的屍體,就嚇暈過去了,醒來後又聽說老爺也不見了,氣急攻心,就......”說到這雲英姑姑拿眼看了娘一眼,心疼地不願再說下去了。
“爹不見了?他上哪去了?”
娘只搖了搖頭,不願說話。
可能是剛才跑的太快,碰到了腳上的舊傷,娘很快發現了我的異常,忙喚來大夫替我診治。於是我為何會失蹤,又是怎麼回來的,這個問題似乎就這樣被忽略了。
沒多久,天就亮了,我花了不少的勁才讓寧府上下相信我是個大活人。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禹翔不讓我大半夜跑回來了,起先還以為肯定是家裡出了什麼大事,他攔著不想讓我知道,原來是為了不讓我被別人當成冤魂不散的鬼怪,虧我還誤解了人家的好意。
後來我問了家裡的老管家福伯。他說,起初我的失蹤,大家都以為又是我貪玩跑了出去,在那樣的情況下也無法派人出去尋找,亦不敢聲張。可是沒多久,寧府門前就出現了一具和我模樣相似的女屍,爹把自己關在房裡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後來,停放在後院的屍體竟然不翼而飛了,據福伯說,當時他聽到爹說過一句,他知道是誰幹的,然後沒幾天,爹也跟著失蹤了。我問起青青的下落,福伯說她絕不相信那就是我,所以發誓不找回我誓不回府。青青,不愧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還是你最瞭解我!
忽然,院子裡開始嘈雜起來了,剛躺下去想好好睡一覺的我只好極不情願地起身往窗外瞧,看是哪個不知好歹的傢伙大清早就跑來打攪本小姐休息。
“你是說她回來了?”來人明顯鬆了口氣,“那我要見她!”語氣是異常堅決的。
“對不起,王爺,小姐才剛躺下......”
“本王決不打攪她,只看一眼就好。”說著不顧下人的阻攔硬是朝我這走了過來。
我忙穿戴好,腳剛碰地面,就有人一把衝了過來,把我給按回了**:“你怎麼就是這麼不省心?知道自己有傷還這樣亂跑?”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手剛碰到我的時候,心裡竟然有種異樣的感覺,臉也紅到了脖子根,忙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清醒,然後揚起頭,不服地回道:“哎,我省不省心好像也該是我爹孃說的吧?”
禹翔只無奈地說了句:“你呀......”
我低下了頭,“不知道我爹現在怎麼樣了。”
禹翔問道:“你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
禹翔安慰道:“你也別擔心了,寧相爺可能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辦,興許過幾天就回來了。”
我笑道:“也對,沒訊息就是好訊息!”
禹翔琢磨了半天,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名詞,“這說法倒是第一次聽說。”然後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對著我的腳看了會,才說道:“你的腳傷還沒好,得記得好好休養才行,別再亂動了,我可不想將來娶個瘸子!”
我推了他一把,“哎!別亂說好不好,誰說我要嫁給你了?”
“我得對你負責!哎,我可不像某些人,看完人家的身子就不認賬了!”
“那,那是意外好不好?我,我才不要你負什麼責呢!”說話間竟發覺自己的臉已經紅的發燙了。
禹翔還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可我是個君子啊,我不能這麼沒風度的,既然看都看了,那我就委屈點,娶了你吧!”
我不服道:“什麼叫委屈點?娶我很為難你嗎?”
禹翔低下頭像是沉思了好有一會,然後才說道:“其實......也不是很為難!”他笑的很賊,我才恍然明白過來,原來自己掉進人家的圈套了,忙解釋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禹翔點頭道:“放心,我理解,這事我不會傳出去的,就把它當作我們之間的小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