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孃親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使勁點了點頭,“是的,其實大哥早就有了意中人,怕家裡不同意,所以一直沒說,現在他們的兒子都快三個月了,長的可好看了!”
“行兒......雪兒,你不會是在騙為孃的吧?”孃親依舊不敢相信這樣的好訊息,莫說是她,若非親眼所見,連我自己都不相信這會是真的。
她說“為娘”,她已經不恨我了......我的眼淚再度無止境般流了下來。
二哥聽說我回府的訊息,也從外面趕了回來。
沒多久,柳兒就請了榮太醫過來,仔細檢查後,確定孃親只是思子心切,茶飯不思,體虛氣弱所至。 但是積病良久,想要根治,實屬不易。
孃親自己倒是看的很開,反出言安慰我們,“沒事,我都一把年紀了,生死都由天命吧!”
“娘,不許你這麼說!如果上天能聽到我的祈求,我寧可用頭上這頂皇后之尊來換您的幸福安康!”
“小妹!”
“娘娘!”
二哥和柳兒他們同時驚呼,恨不得直接衝過來捂住我的嘴巴。 這樣的話在他們看來興許真的是大逆不道了,無視於皇家威嚴,但確是我肺腑之言,若是沒有了至親之人的陪伴,再尊貴的榮耀,於我何用?
我見孃親面色不佳,忙將其安置妥善。 領著榮太醫他們往前廳走去,“榮太醫,你說我娘是體虛所至,是吧?”
榮太醫點了點頭,神色嚴肅。
我繼續問道:“那千年人参能否補其精氣?”
榮太醫思考片刻,回道:“回娘娘話,只要藥量使用得當。 再加上飲食調養,想必應該能夠康復!只是這千年人参。 可遇而不可求啊!”
我破涕而笑,“這個您就不用操心了,前些時候我正好得了這麼一支。 ”
“哦?娘娘可曾帶來?”榮太醫兩眼放光,滿是做為一個醫者的驚喜。
我搖了搖頭,“沒有,在宮裡放著呢,回頭我讓人取來!對了。 榮太醫,好像大病初癒是不宜進補地,那這千年人参會不會......”
榮太醫彎腰回道:“娘娘是想說會不會補的過甚了是吧?看來娘娘也是行家,這大病初癒的確是不宜大補,但是隻要方子使用得當,就沒什麼問題!只是這心病......”
我點頭道:“這個我來醫!至於用藥方面就勞煩榮太醫了,倘若我孃親痊癒,定記您大功一件!”
榮太醫謙虛地擺了擺手。 “娘娘您客氣了,這本就是下官份內之事,何來功勞一說?娘娘至真至孝,下官又怎敢不盡心呢?”謙卑中帶著股特有的傲氣,我想這也是禹翔一直如此尊重他的原因之一吧。
送走榮太醫後,我和二哥進行私下會面。
二哥看了看一身貴婦裝扮的我。 仿若剛驚覺自己這個小妹已再非記憶中那個愛粘在他屁股後面轉的小姑娘了,回過神,屈身見禮,“臣參見皇后娘娘!”
“二哥,趕緊起來!”我忙伸手將其扶起,“又沒外人,二哥何必如此多禮?”
“禮不可廢!”說完,二哥還是規規矩矩地行了三跪九叩地大禮。
我實在拗不過他,只好任其伏地跪拜,大禮行畢。 二哥起身。 拱手道:“娘娘,可知為兄為何非要行這朝見大禮?”
我搖了搖頭。 一臉茫然。
二哥正了正神色,雙手握住我的肩膀,“你要記住,你已經不是我們寧家地三小姐了,你是珍慧皇后,是我大興的國母!榮耀的背後是無止境的操勞和責任,雖然皇上已經廢除了選秀制度,但依然會有成千上萬人盯著你的位置,還有你的性命!你準備好了嗎?”
我笑了,不管什麼時候,二哥總是對我最好的,我撲到了二哥懷裡,“有二哥在,我就放心多了!”
二哥扯了扯嘴角,拍拍我地後背,眼中滿是寵溺,“你呀,總是這麼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改!”說到這,二哥的嘴角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二哥不能總是在你身邊,以後還是要kao你自己的!”
“什麼意思?”我抬頭望著他,“二哥,你要上哪去?”
二哥揚了揚頭,“待母親康復後,便可暢遊江湖,以償夙願!”
“可是,你不是有功名在身嗎?皇上不可能批准你走的,他還要你幫助他治理江山呢!”心下緊張不已,二哥如果一走,三年五載定是不會回來的,到時候就真的是天涯兩相隔了。
二哥伸手將我額前掉落地頭髮理順,“他會同意的。 ”
我皺著眉頭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難道是他的意思?”為什麼?難道禹翔的疑心竟然延伸到了我的至親?
二哥搖頭道:“不是,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思。 ”
“我不信,一定是他!我們寧家忠心可鑑,他何以要如此猜忌我們?”我憤憤不平。
二哥穩住我地情緒,喚道:“雪兒!別瞎想,真的是我自己的意思!你知道殷家榮極一時,為何到頭來卻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我答道:“是他們自己不知檢點,妄圖謀權篡位!”
“這只是原因之一。 ”二哥指了指我身邊的位置,示意我坐下,“其實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在承德皇后身上。 ”
“承德皇后?”太子生母!
二哥點了點頭,“對,因為她肆無忌憚地發展她的母族勢力,不管手握皇權的人是誰,都不可能容忍這樣的人存在。 ”二哥一針見血地點出了這名為平叛大戰背後的真相。
我反對道:“可是,二哥根本就不是這樣地人,就是大哥,他也不可能像康郡王那樣結黨謀私,在朝中橫行霸道,只要我們身子正,又何怕影子彎?”
“說地在理,但是,你能保證我一人做到,保證大哥能做到,能保證我寧氏族人皆能做到嗎?”
我啞然了。 自古皆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的身份榮耀自然也彰顯著家族地無限尊貴,我又怎麼可能保證自己的族人不會仗著我的權勢橫行鄉里?
二哥繼續說道:“只有我們的隱退,才能保得妹妹不遭猜忌。 ”
我的眼眶溼潤了,為了我,他放棄了他的抱負和理想,卻只把這個說成是實現自己夢想的舉動。 帝王之愛何其博大,何其無奈,倘若若干年後的某天,我的族人也如殷氏一族般不甘屈人之下,那我又該如何處置?禹翔又該怎麼處置我?一個人,只要手中有了權利,身後有了kao山,就不可能甘心平庸!所以,這也是寧府在我出嫁後一直緊閉大門,不接受一切朝賀的重要原因之一。
二哥像是恍然想起了什麼,小聲問道:“對了,小妹,你剛才好像提到了大哥?”
我點了點頭,二哥更是不解了,“難道他......”
我使勁點了點頭,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他還活著,而且活的很好!”
二哥臉上的驚喜頓現,起身將我緊緊擁住,沒有繼續追問什麼,他比誰都能明白,大哥的罪名倘若平反,他不可能一無所知,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這當中有人做了手腳。
我也深知,大哥的意外其實也是讓他決心離開的理由之一。
“潤澤!雖然你是雪兒的親哥哥,但她好歹也是有丈夫的人了,你這麼抱著,而且還抱的這麼緊,就不怕我生氣嗎?”門口傳來一個略帶醋意的聲音。
二哥忙將我鬆開,起身見禮。
我嗔道:“就你小氣!抱下自己哥哥還這麼羅嗦!”
禹翔的鼻子哼哼兩聲,強調道:“哥哥也是男人!”
幸好我後面的那句“要是抱別的男人你還不瘋了?”沒說出來,不然我怕回去沒好果子吃。 我走上前,挽住他的臂膀嘻笑道:“你怎麼出來了?”
見我主動示軟,他也沒再擺著臉,輕斥道:“還不是因為你!自己看看,都什麼時辰了?還不知道回來!”
抬頭往窗外瞧了瞧,呀,不知不覺竟然天都黑了,出宮前就跟禹翔一再保證,申時前一定回宮,這才被我爭取到這個只讓柳兒隨侍的機會,不然按著禹翔的要求,是一定要我全副鑾輿,按著皇后省親的架勢出宮的。 如果真那樣,我還能辦成什麼正事?我摸了摸腦袋,笑道:“呵呵,聊忘了。 ”
禹翔拿手指戳了下我的腦門,“你呀......”此時的他,一臉愜意,渾身上下沒有半點作為王者的威嚴,有的,只是一個丈夫對妻子的疼愛。
“微臣恭送皇上、皇后娘娘!”二哥實在看不下去了,急著把我們往外趕呢。
禹翔挽著我的手和二哥告別。
離開寧府,心裡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優,二哥教了我許多關於為人處事的道理,此時的他,早已不再是那個玩轉世間,什麼都不用犯愁的寧家二公子了,可是,我又何嘗還是那個躺在父母掌心中,倍受呵護的寧家三小姐呢?我的肩上多了一份責任,一份為天下女人楷模的責任,我的一言一行都將載入史冊,被天下人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