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差不多了,婆婆大概是怕他們倆燒水把她家廚房都給燒沒了,還是極不放心地摸著門框起身去幫忙了。屋裡只剩下於大哥陪著大嫂,我把之前讓青青拿去用沸水煮過且已經擰乾了水的自制洞巾往於大嫂下身一鋪:“好,於大嫂,用力吸氣,再用力呼氣,對,就是這樣!現在開始用力!”
“好,現在先歇一下。”在我的指導下,於大嫂雖然仍痛的厲害,但總算安定了些,不至於像之前那般緊張。
折騰了差不多一夜,終於,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劃破了寂靜的天空。青青他們幾個推嚷著擠了進來,於大哥直盯著我懷裡抱著的女嬰,想伸手抱又怕不小心弄傷了她,我把孩子抱到於大嫂床頭讓她先看一眼,她滿意地笑了笑,眼裡盡是為人母的喜悅。
忽然,於大哥撲通一聲朝著我跪下:“謝謝,謝謝您!您是我們一家三口的救命恩人吶!我們夫妻倆結婚十來年了才得這麼一個孩子,我、我......謝......謝......”語氣咽哽,還直往地上磕頭,我趕緊把他扶了起來:“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還有他們呢!”我轉頭看向了子揚,咦,他邊上站著的那個蓬頭厚面,滿臉灰塵的傢伙是誰?正在我一臉疑惑地望著他的時候,他竟然走到我邊上,盯著我懷裡的襁褓看了起來,那隻烏黑的爪子正欲伸過來,忽然,我懷裡的嬰兒“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哎,真是的,好不容易才哄的她不哭了,都怪這傢伙,我抬起頭來恨恨地盯著他,看著看著,我不禁“哈哈”地大聲笑了出來,原來是那個叫禹翔的傢伙,我以為那時候他奪門而去肯定是被氣走了呢,原來是幫著燒水去了。
聽到我的笑聲,大夥終於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我邊上的這位“黑兄”身上,於是,狹小的屋子裡便充滿了我們一群人的笑鬧聲。他不明所以地望著我們,我對青青示意了一下,很快,她便端了盆水進來。
洗完臉後,那個原本一臉傲氣的傢伙終於把他的頭埋進了頸窩裡。
“您是這孩子的採生人,要不就由您來替我們這孩子取個名字吧!”於大哥誠懇地望這我。
我想了一下:“她這麼可愛,要不就叫‘於佳樂’吧,寓意‘於家的人都快樂’,小名就叫樂樂!”
“好聽,就叫‘樂樂’,快樂的樂,這可比我們村的那些個‘花’啊,‘妞’啊的好聽多了!”於大哥滿臉的興奮。
幾個人跑過來把我圍了個團團轉,一個個的直盯著我懷裡看,樂的不行。我把孩子遞給那個叫子揚的,他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生怕弄疼了她。
而那個禹翔的脾氣似乎也在新生兒的喜悅中掩藏了,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也不再那麼凌厲了。
於氏兩夫妻對瞎眼婆婆的慷慨相助感恩不已,在得知老婆婆無兒無女後,雙雙跪地認下了這位老母親,願意侍奉其終老。臨走前,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呃,沒錢了,這才想起,原來剛才從煙雨閣出來前我把身上剩的一些銀兩全都給玉嬋了,好讓她拿去跟老鴇交差。於是我從那個叫禹翔的身上拿了一錠銀子硬塞給了他們,就這樣,我們一行四人依依不捨地告別了他們這一家子。
天已經開始在灰濛濛中逐漸透出了點點淡淡的光暈。
“拜託,前面那個......那個,那個......走路別老是一蹦一蹦的行不行啊,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禹翔同志一臉譏笑似的看著我:“還有,請問,我跟你很熟嗎?欠我的那一錠銀子什麼時候還?”
“看你穿得這麼好,也不像是個窮鬼啊,這麼小氣八啦地幹嘛啊?要知道,咱們那可是在做善事哎!”我故意強調了“善事”二字,想提醒他那錢就當義務捐款了。
“善事?有用別人的錢去做善事的嗎?”禹翔恨恨地說道。
“呵呵,我那不是以大爺您的名義給的嗎?一看您就是個面慈心善,菩薩心腸,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連我自己都想嘔出來了,什麼時候拍馬屁拍的這麼順溜了,正當我還在想著接下去該用什麼詞了的時候,子揚及時制止了我:“得了得了,都什麼跟什麼啊,牛頭不不對嗎嘴!”
禹翔卻在一邊樂地呵呵直笑:“有意思,不過呢,看在你這馬屁拍的還算受用的份上,那銀子就當是爺我賞你的了!”
有句名言說的好,“是人都是愛聽好話的!”不過,這話好像是我自己說的哎,算了,反正不管是不是名家之言,關鍵時候能派上用場的就是真理。
我們幾個相互認識了一下,一路上打打鬧鬧的倒也熟絡了起來。
揉揉惺鬆的睡眼,一夜沒睡,現在早已是困的不行了,剛走出小巷,我的肚子就不爭氣的叫了起來:“呃,這個,我們是不是該去找點兒吃的了?”
“小,公子啊,天都還沒亮,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上哪吃去啊?”青青一臉的無奈。
“說真的,我也餓了呢!”禹翔說著也伸手摸了摸肚子。
“這有什麼難的?跟我來吧!”於是,子揚把我們帶到了一家酒樓前,我抬頭一看,呃,怎麼是“白雲酒家”,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小子,該不是還記仇的吧?他要是問我要那飯錢,我可拿不出來。正在磨蹭著要不要先開溜,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小二模樣的人一手提著燈籠,另一隻手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半眯著雙眼,不耐煩地說道:“誰呀,天都還沒亮呢,敲什麼......”最後一個“敲”字還沒說出口,那小二似是看清了面前站著的人,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忙恭恭敬敬地站到了邊上,戰戰兢兢地說道:“小的不知道是王世子來了,小的該死,小的該死......”說著還直往自己臉上摑巴掌。
我看不下去了,忙伸手攔住,“好了,好了,不關你的事,是我們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廚房還有沒有吃的,我們都餓了。”
小二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慌忙回道:“有,有,客官想吃點什麼,小的下去做。”
“來個清燉魚翅、紅燒鹿肉、五香針菇,來一罈上好的山西汾酒,再隨便上點你們店的招牌菜就行了。”禹翔邊走還邊有模有樣地點著菜。
我聽著懸乎,光是一個清燉魚翅,沒個一兩個時辰就燉不出味兒來,難道他是吃午飯來了?再看邊上小二一臉為難的樣兒,我開口道:“這位同志,請問你在家是不是從來都不做飯的啊?就算沒做過,最基本的常識總得有吧?你點的這幾個菜,就算廚房有現成的材料也沒這麼快做的好,要不您先睡上一覺,等飯菜好了我們再叫您?”
我看到禹翔的臉開始鼓了起來,子揚一看情形不對,忙開口道:“大家都累了一夜了,別都站著了,先坐下來再說吧!”說完又側頭對著小二說道:“你趕緊給我們把房間開啟,再去弄點吃的來,有什麼來什麼,只要快點就行!”
小二忙答應著領著我們在一間包廂裡坐了下來,點上蠟燭,屋子裡頓時亮了起來,看來這是給身份尊貴的客人準備的單間,屋子佈置的非常溫馨,很適合人們會客所用,正中央放著張名貴的圓形檀木桌子,配上原套的kao椅,少說也得值上一萬兩銀子,看來這酒樓利潤一定不薄,不然怎麼連一套小小的桌椅都能用的這麼講究,和樓下的那些普通桌椅相差太大了。我說人和人之間是有區別的吧,不然待遇怎麼會差了這麼多,我以前可就從來沒進過這麼好的房間吃飯的。
青青忙走過去拉開椅子請我們入坐,我伸手把她也給拉著坐了下來,總不能光是我們三個坐著吃,讓她一個人幹看著吧?青青原先還不肯入坐,畢竟在外人開來,她只是個小丫環,不能與主人同桌吃飯的。還是子揚人好,說什麼既然我們今晚能同時見證一個小生命的降臨就說明我們有緣分,不必拘這些個禮數了,禹翔只哼哼兩聲沒再說話。
小二的手腳還真快,沒多久就端了著盤子上來了,有羹、包子饅頭,還有牛肉,只是沒想到這回連掌櫃的也端著一壺酒進來了,恭恭敬敬地說道:“各位請先隨便吃點吧,廚房裡剩的東西不多,請各位爺多多包涵,小的已經讓廚子再去燒些好菜了!”看來這個王世子面子還真不小。